郑采郑联虽然投降,但内心里并不服气。即使表面恭顺,但一个处置不当,日后再反也是寻常。这就是海贼本性,从郑芝龙的行径就能看出几分。
按照李四白的性子,就该把这俩货直接砍了。然而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为了郑成功也不能这么做。
偏偏这两人虽是郑新族兄,年纪却足以做他爹有余。郑采三十五岁郑联三十三,本来就是郑家两座山头,若是直接派到郑成功麾下,绝对不会轻易听从指挥。
所以李四白一声令下,将郑采划归赤塔麾下,郑联则归侯定海管辖。为了安抚二人,其麾下战船水手悉数归还。
二人本以为即使能保住性命,也必然发配荒岛做个闲职。万没想到李四白竟然肯归还战船部曲,顿时心花怒放跪倒谢恩:
“多谢侯爷恩典!”
李四白心中暗笑。两人在郑家也不是头面人物,麾下战船既破且旧他才看不上。又舍不得新船给他们用,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物归原主。
郑家兄弟正兴高采烈,就听李四白接着道:
“成功手下人少船少,我就拨给你五百水兵十艘炮舰,暂任厦门舰队提督”
“稍后我会向朝廷保举各位,待正式告身发下再做调整…”
郑联郑采一阵幸灾乐祸。心说到底是郑芝龙的儿子,这平辽侯果然放心不下,竟然专门派了十条战舰监视…
郑成功和李四白之前一番深谈,自然不会有此误会。闻言喜出望外跪倒谢恩:
“多谢侯爷栽培!”
自此皆大欢喜。郑家兄弟虽保住实力,但却被赶出金厦二岛,被市舶军全面接管。
李四白当日便发出电报,命李玄乙上奏朝廷,称平辽侯已收复晋江及金门、厦门二岛。并为一干将佐请功。
消息传到京城,崇祯和群臣大吃一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李四白动作为何这么快。
数日前旅顺水师还在江南鏖战,没隔几天就打破郑芝龙老巢了?这显然是另有一支舰队啊!
虽然心惊辽海舰队的实力,但总归是一场大捷。朱由检喜出望外,下令福建地方接收战果的同时,诏准了李四白一系列保举名单。
崇祯之所以如此痛快,是因为他心里明镜,水师都是人家李四白的,自己批不批也不耽误这些人提拔。
若是非要和李四白唱反调,迟早都会被人看出端倪,到时损害的是他的帝王权威。
倒不如及时背书,虽然骗不过当事人,最起码天下臣民眼中,这些人都是自己封的。
不等圣旨传下,李四白已经在中左所官厅内,接见了福建巡抚萧奕辅,商讨领土交接事宜。
陆地自不用说,包括安平镇在内,所有被郑家占据的晋江领土一并归还。
可当萧奕辅欲派兵登陆厦门时,却被李四白一口拒绝:
“萧巡抚,本侯身为天下水军督师,已经选定厦门作为福建水师基地,你就不要派人来了!”
萧奕辅不知就里,还以为李四白早和朝廷商量好了呢。闻言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那金门呢,督师是否一并接收?”
此时的大金门面岛积并不比厦门小,但周围多岛屿浅滩,缺乏天然深水港。加上本身在厦门和宝岛之间,纯属战略功能冗余。李四白自然无可无不可:
“那就听凭萧巡抚自便了!”
哪料萧奕辅面露难色:
“自从郑逆反叛,福建水师损失殆尽。纵有陆军,往来金门也诸多不便…”
“平辽侯若有余力,不如连金门一并驻守吧?”
李四白闻言暗笑,有心顺便收下,可一想到崇祯的反应,还是摇了摇头:
“军国大事,本侯虽为督师,也不敢擅专。萧巡抚还是先请示陛下吧…”
“如果陛下命福建都司驻守,本侯命水师帮助运兵便是”
萧奕辅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连连称谢:
“那就有劳侯爷了…”
待萧奕辅回到福州府,接到圣旨顿时傻眼。朱由检命他连同厦门一起接收,明显和李四白说的不一样。
能当上一省巡抚,当然不可能是个草包。萧奕辅眼珠一转,就猜透了平辽侯和朝廷的真实关系。
按说他应该忠于王事,调动福建都司登陆厦门,和李四白据理力争。
可他也不是傻子,整个福建水师都是李四白在重建,就凭他手下那几条破船,拿什么和人家争锋?
更糟的是,他询问能否让平辽侯驻军金门的折子,已经八百里加急走了好几天,现在追也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紫禁城御书房内,朱由检看着萧奕辅的折子勃然大怒:
“这个蠢货!”
一旁王承恩连忙劝道:
“陛下,李四白之事,除了诸位阁臣,连六部主官也不尽知,一般官员如何知道?”
“萧奕辅有此想法,也是情理之中啊…”
崇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气不过:
“大伴,替朕拟旨。命萧奕辅立刻派兵抢占厦门…”
皇上盛怒之下,王承恩不敢多劝。连忙躬身领旨,展开一轴空白圣旨,提笔蘸墨唰唰唰写了起来…
哪知才写几个字,崇祯已跌坐龙椅,颓然摆了摆手:
“算了,大伴”
“萧奕辅没有战船,斗不过李四白…”
“就是说呢!”
王承恩闻言停笔,连忙满脸堆笑安慰道:
“再说厦门不过一个里而已,给福建水师驻军也是情理之中。他不是还给咱留了个金门么,那也不比厦门小。陛下就先忍他一时…”
原来此时的厦门,连个县城都不是。只是附属于泉州府同安县,真正的行政区划是嘉禾里。
至于面积差不多的金门,更是连里都不算,只是管着翔凤里的三个都…
其实以崇祯淡漠的海权意识,并不觉得厦门有什么了不得。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被王承恩一番找补,终于舒服不少:
“大伴,替朕重新拟一份旨意…”
当新的旨意送到福州,萧奕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按照旨意,调派一营人马登陆金门。
为了表示和李四白划清界限,萧奕辅甚至没有借用水师战船。而是强征港口民船运兵,一时之间,闹的沿海客商们怨声载道。
然而李四白对此毫不关心。此时的他正大兴土木,开建厦门新港。同时在城门贴出告示:
“募兵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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