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又花了大半个时辰,画了六张不同格式的表格。一张是收支明细表,一张是进销存表,一张是人员工资表,一张是月度汇总表,一张是年度对比表,还有一张是他自己发明的“大将军伙食记录表”——上面记录着大将军每天的进食量、活动量、鸣叫次数、心情指数。心情指数是用表情符号表示的,今天是笑脸,昨天也是笑脸,前天还是笑脸。大将军在改造营过得好着呢。
周远把这几张表格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袖子里。袖口鼓鼓囊囊的,像藏了一沓银票,比银票还值钱。
“斌儿,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查账。你娘炖了银耳羹,在厨房温着,喝一碗再睡。”
周文斌应了一声,把账本和表格收好,整齐地摞在桌角——不是随手一扔,是边角对齐、上下方正、书脊朝外,像改造营里叠被子一样规整。他把炭笔削好放进笔筒,把尺子放回书包,把桌面擦干净,连墨渍都用湿布擦了三遍,直到桌面能当镜子用。
周远看着那个整齐的桌角,看着那张一尘不染的桌面,心里又感慨了一下。以前儿子的书桌跟被炮仗炸过一样,笔墨纸砚满天飞,地上还有瓜子壳和花生皮。他每次路过都要叹口气,想着“这孩子将来可怎么办”。现在,连桌角都对得整整齐齐,比他的书桌还整齐。
他走出书房,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槐花的甜香,灌进他的肺里,甜丝丝的,凉丝丝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儿子正把表格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周侍郎府腊月账目核查——周文斌”。
那字迹工整得不像他自己。以前周文斌写的字,跟他的人一样——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站不稳。现在的字,横平竖直,像训练营里站军姿的学员。
周远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爹,我算完了。那三笔年货管家要是解释不清楚,您就扣他三个月工钱。萧国公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周远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底下压着的是一个父亲所有的骄傲和欣慰。
第二天,卯时三刻,午门外。
天还没完全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像一条刚被捞上来的鱼还在挣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从轿子里钻出来,整理朝服,清嗓子,互相拱手问好。这是每天的固定流程,跟食堂打饭一样规律——有人插队,有人抱怨,有人偷偷把包子藏袖子里。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以往大家凑在一起,聊的是天下大事——哪里的灾情、哪里的战事、哪里的官员贪了银子、哪里的河堤又垮了。今天的话题却出奇地集中,集中在五个字上——“你家孩子呢?”
庆阳伯孙茂山第一个开口。他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的褶子都比平时舒展开了,像是被人用熨斗烫过三遍。他拉住刚下轿的赵秉文,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中气十足,比他上朝奏事的时候还响亮。
“老赵!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家老三从训练营回来,不得了了!那字儿认得比我家老二还多!老二可是武秀才!你猜老三昨晚干了什么?给我洗脚!洗脚你知道吗?就是蹲下来,把老子的脚按在水盆里,搓脚趾头!搓脚趾头!一个一个搓,搓完了还用布擦干,擦完了还给我穿上袜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
赵秉文被他拽着袖子,袖子都快扯破了。他的脸上的表情从“早上好”变成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又从“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变成了“我也有料你要不要听”。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是吗?恭喜恭喜啊。我儿子也不差。什么书都能读,还给我洗脚呢。洗了两遍,第一遍嫌水凉,又去加了热水。加了热水怕我烫着,又用手试了水温。试完了还不放心,让我自己再试一下。我说‘儿子,你洗个脚跟做实验似的,至于吗?’他说‘爹,萧国公说了,细节决定成败’。你看看,你看看。”
“我儿子也给我洗了。”成国公朱寿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洗脚算什么”的优越感,那优越感浓得像他身上的龙涎香。“洗完了还用布给我擦干,把鞋给我摆正。摆正!以前他自己鞋都不穿正,左脚的鞋穿右脚,右脚的鞋穿左脚,走路跟鸭子似的。现在给我摆鞋摆得跟阅兵似的,鞋尖朝外,鞋跟朝里,两只鞋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寸。我量了,用尺子量的。”
“什么?你也洗了?”赵秉文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洗了。洗了。他说‘爹,萧国公说了,尽孝不能等’。我脚都泡秃噜皮了。”
几个人的讨论声传了出去,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原本三三两两散开的大臣开始逐渐向这个小小的“洗脚交流中心”聚集。有人刚下轿子,朝服还没理好就凑过来了,腰带歪着,帽子斜着,浑然不觉;有人手里还拿着包子,一边嚼一边听,包子馅掉了一地;有人正在系腰带,系了一半就忘了系,腰带拖在地上像条蛇,差点绊倒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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