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抬手接住一滴雨,看着它在掌心碎开。
“政府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人看重你,有人想要除掉你,有人是降临派,希望游戏一直存在,就有人恨不得游戏马上滚。如果我说,这次人类会这样对待你,只是因为有人别有用心,利用放大了你的危险,你会怎么想?”
齐岁用着奇怪地眼神看向秦念。
他见过挑拨离间的,还没有见过挑拨离间自己人的,这人不会是故意想看他后悔又纠结的模样吧?
秦念饶有兴致地看向齐岁,看了半天,对面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耸耸肩,一脸无趣地拍了拍手。
“你真是越来越难套路了。既然没有留恋,那我就发起这场游戏了!”
秦念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块半透明的游戏面板在雨幕中浮现,浅红色的个人界面一闪,切换成深黑色的管理员面板。指尖滑动,点击早已编辑好的信息,按下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岁眼前跳出一个界面。
【神选游戏重大通知:】
【S级世界-神陨之地,对积分榜前1000的所有玩家限时开放。所有接到该通知的玩家,均可在12小时内选择是否前往开启游戏,过时不候。】
【介绍:时隔3653年,神战再次爆发。那里,众神横行;那里,是神的坟场,亦是罪的牢笼。】
【提醒:此游戏奖励丰厚,风险极高,死亡率极高,成功通关该游戏者,将获得众多特权。】
“这个世界……”
齐岁盯着面板上“神陨之地”四个字,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记忆。
他就是在同名S级副本拿到了妖刀·时灾。
那个副本里到处都是神的尸骸,腐朽的神格像烂掉的果子挂在枯萎的世界树上。他原本以为那里只有死去的传说,却偏偏遇到了活的邪神子嗣。
他差点死在那里。
“对。”秦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是我根据你发现这把刀的副本追根溯源找到的S级世界。比起你看到的神明已死的副本,名为‘神陨之地’的世界现在正发生着神战。”
他把腰间那把刀抽出来,横在两人面前。
这把被污染的妖刀在雨幕中泛着幽冷的光,刀面是不知名的黑色材质。齐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一模一样。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秦念的目光落在刀身上,又像是透过刀身看向更远的地方,“这把妖刀和你身上的那把,是不同时间线里的同一把刀。按道理,它不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上,既然出现了,那必然是祂做了什么。”
“祂?”
齐岁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咬着这个字。
他清楚,秦念口中的“祂”,应该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可即便知晓,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涩意,总觉得,秦念此刻牵挂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悖理,祂诞生于另一条已经被彻底覆盖的时间线。但存在必有痕迹,祂的痕迹就是我,只要我还在,祂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一定要找到祂吗?”
秦念突然侧过身,凑近他。
雨伞微微倾斜,雨水落在齐岁肩头,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秦念原本墨绿色的眸子,此刻变成璀璨夺目的金色,像燃烧的星河,像流淌的时间长河,深邃而迷人,让人望一眼,就再也无法挣脱。
齐岁的意识被牵引,几乎要沉溺在这片金色的眼眸里。直到那双金色的眼睛闭上,他才像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秦念轻轻蹭了蹭齐岁的鼻尖,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祂已经找到你了。”
齐岁一怔。
“哼,当初可是你哭着求我,说不想忘记那一切。”秦念睁开眼,眼睛又恢复成熟悉的墨绿色,笑意更深了,“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你求着我答应的事情,我怎么也会帮你完成。”
齐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心中的酸涩像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暖意。他侧过头,蹭了蹭秦念的脸颊,像一只撒娇的大狗。
“那我能不能再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秦念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说说看。”
“我求你——”齐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进秦念耳朵里,“让我永远能爱着你。”
雨还在下。
红伞在夜色中轻轻晃了晃。
同一时刻,全世界各地,所有神选游戏积分榜前一千的玩家面前同时跳出了一个界面。淡蓝色的面板悬浮在空中,从未有过的通知内容让每一位玩家都神情凝重。
街道的霓虹灯下,细雨落在火中烬的黑色夹克上,凝成水滴滑落。她按着耳麦,面前同样悬浮着那个面板,但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悦北,一切如你所说,那个怪物出现带走了厄尔斯。”
耳麦的另一端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声音虚弱无力却温和:“嗯,他的样貌呢?”
“已经记录下来了,稍后发给你。身体还好吗?又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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