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紧紧攥着秦念的手,光芒吞没视线的那一刻,掌心一空。
他睁开眼,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刚进入新世界时,游戏安排了身份,告知了他背景,然后他就和秦念分开了。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按照游戏的说法,他作为“腐烂之主”的化身,因为“神明不能亲自下场参与战争”的条例,此刻被世界树扔回了本体,正在超赞禁赛中。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体内各种权柄彼此撕裂,翻涌得厉害,他想打开游戏面板看一眼,手指都抬不起来。
意识几番沉浮,他陷入连环梦境,一个又一个,醒不来。
“秦念?是谁啊?”
水边亭子的石桌上,小白蛇盘成一团,信子吐着,听齐岁说了半晌这个名字,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有的疑问。
青瓦亭台,风吹过印月湖,涟漪层层叠叠。岸边,成片的石蒜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猩红在风里晃荡,像染了血的火焰。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齐岁坐在石桌边,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像一尊凝固的石像,没了颜色,没了温度,连呼吸都停了。
半晌,他没说话。
二狗没察觉到异样,尾巴尖戳了戳石桌:“天一大人,秦念是你的朋友吗?”
“你不知道他?”
几个字从齐岁的喉咙里挤出来,洒在身上的阳光突然就冷了。
整个世界都会逐渐忘记他,最初是小世界中关于他的传说,然后就到了他身边的人……那只幻影说的话,应验了。
二狗,这个秦念亲手创造、亲自取名的世界意识,已经忘了他。
小白蛇歪着头,努力回忆了一番。
“也不能说不知道,天一大人经常提起他。他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吗?能被你天天念叨,还评价那么高的人,一定很厉害吧!是其他世界认识的?以后有没有机会让我也见上一面?”
这番话像把钝刀,在齐岁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他眼底只剩一片沉郁,连指尖的颤抖都压了下去。
不是不疼,是疼得已经麻木。
“阿斯瓦德。”
“啊?!”二狗一激灵,瞬间从石桌上弹起,那对猩红的眼睛睁大,尾巴绷直,连信子都不敢吐了,“天一大人,有什么吩咐!”
它一直嫌弃“二狗”这个名字土气,盼着有人叫它的大名阿斯瓦德。可此刻被上司这么叫,它只觉得浑身发冷,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你还记得,阿斯瓦德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二狗愣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
它想了想,理所当然地回答:“阿斯瓦德就是阿斯瓦德啊,我从诞生就叫这个名字,法则规定的。说起来也奇怪,一个修仙世界,偏偏给我取个这么西式的名字。”
不对。
完全不对。
齐岁看着它,心里那个洞又大了一圈。
这个名字,是秦念取的。
沉没世界“阿斯瓦德”,秦念的笔记里写过,那个世界被【寂灭】污染,在星辰精灵佐伊的魔法中彻底沉入黑暗,宣告毁灭。秦念带回部分残骸,用那个世界的残片和主世界的法则,创造了这个新生的世界意识。
按理说二狗应该是只西方龙,结果不知道怎么长歪了,成了条蛇。
秦念说,那还叫“阿斯瓦德”吧。
结果秦念自己又嫌弃这个名字叫起来麻烦,有了二狗这个一听就很好养活的小名之后,阿斯瓦德就变成了二狗。
二狗还在喋喋不休,抱怨自己名字和世界画风不符,齐岁已经不想再确认了。
【永恒】的权柄,就是这么无解。
抹除一个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所有与秦念相关的过往全都被改写,全都被新的记忆覆盖。所有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唯独留下齐岁,这个可悲又孤独的锚点,抱着那些无人记得的记忆,守着那个无人看见的空洞。
齐岁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神算子。
“秦念?”
红延年念着这个名字,他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涂了墨,一双死鱼眼半眯着,掐着手指算了算,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摇摇头:“完全没有听说过,也算不到。”
齐岁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个答案他早有预料,不是吗?
“你还记得,当初被困因果时求助外神却被拒绝的事情吗?”
红延年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死鱼眼幽幽地看过来。
“我且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慢吞吞地说,“小龙,也就是我心善,不然高低让你倒霉几天。就知道揭人伤疤。”
他看着齐岁强装镇定却伤心到快要哭出来的脸,叹了口气。
能让这位龙君都失去表情管理的事,少见。
“但看你这样,告诉你也无妨。”
红延年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方,回忆起当年的绝望。
“世界之外的神明回应了我的祈求,祂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恳请祂抹去我的存在,我所有的因果,从时间的伊始到时间的结束,至少这样,我能死得干脆一点。但是他拒绝了我,让我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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