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突然将太子之位交到你手上,你难免会有身负重任的压迫感。”
皇帝的语气放缓了些:“你既然还没准备好,朕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你要记住,身为皇子,便不能只想着享受皇权带来的尊荣与益处,更要承担起守护江山、庇佑万民的责任,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吗?”
胡澜枝依旧跪着,脊背绷得更紧,声音沉稳而恭敬:“儿臣明白了。”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抬了抬手:“起来吧。”
胡澜枝依言起身,垂首立于一旁,心头却依旧沉甸甸的。
他原以为此事便算作罢,却不料皇帝话锋一转,又道:“既然太子之位你暂时不愿接,那朕就先封你为亲王吧。”
“亲王?”
胡澜枝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御座上的皇帝,一时竟忘了言语。
大靖朝的亲王之位,非有大功者不可得,本朝还没有封过亲王,封他为亲王,与立他为太子也差不多了。
他刚要开口婉拒,皇帝却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朕的旨意,你不许推脱。”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胡澜枝的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皇帝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他只能再次跪倒在地,叩首谢恩:“儿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时,胡澜枝的脚步有些沉重。
晨光透过朱红的宫墙,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心事重重地走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皇帝的话,以及那道沉甸甸的亲王旨意。
没走几步,一道娇俏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王爷。”
胡澜枝抬眼望去,只见挽月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正含笑看着他。
她身着一身粉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海棠花,见他看来,便屈膝行礼:“挽月给王爷请安。”
胡澜枝颔首,压下心头的纷乱,问道:“挽月?何事?”
挽月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王爷离京也有好些日子了,娘娘日日都记挂着您呢!这不听说王爷进宫了,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还请王爷移步汀云殿。”
胡澜枝缓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走吧。”
汀云殿内,暖炉燃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
泠妃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枚绣绷,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见胡澜枝进来,她便放下绣绷,笑着招手:“枝儿来了,快过来坐。”
胡澜枝走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免礼免礼。”泠妃拉着他坐下,又吩咐宫人上茶,两人寒暄了几句。
待宫人奉上茶水退下后,泠妃才屏退了殿内所有服侍的人,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她看着胡澜枝紧锁的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问道:“你父皇都跟你说了吧?”
胡澜枝抬眸看向泠妃,眼底带着一丝复杂:“母妃早就知道父皇准备封儿子为亲王了吗?”
泠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后缓缓道:“我也是前两日才知道的,你父皇先是试探着问我,说想立你为太子,我知道你素来不在意皇权名利,便跟你父皇推辞了。”
她将茶杯往胡澜枝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你父皇心意已定,说东宫不可一日无主,最终还是决定,等你回来后,问问你的意思。”
泠妃看着他,目光温和:“想必你是再三推辞,你父皇才退而求其次,封你为亲王的吧?”
胡澜枝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茶水,却没有半点心思喝。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儿臣的确从未有过争夺储位的想法,而且……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儿臣不想卷入这些纷争,只想安稳度日。”
泠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劝慰:“我知道你并不贪恋皇位权力,可有些事,是生来就注定的,你身为皇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便必须肩负起对应的责任。”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悠远:“母妃也不想你因为那个位置,而身心疲累,母妃也想你做个闲散王爷,自在逍遥。可你要知道,如果皇位落入昏庸之人手中,那天下万民,都要因此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泠妃收回目光,看着胡澜枝,眼神里满是信任:“从前你父皇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也就罢了,如今他既然选中了你,必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母妃是看着你长大的,母妃相信你,你可以做一位好皇帝,造福天下万民。”
胡澜枝的眼中情绪翻涌,有无奈,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应道:“母妃的话,儿臣明白。”
见气氛有些凝重,泠妃便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快了些:“对了!前几日晨会,皇后说要在御花园办一个赏花会。到时候会邀京中的名门闺秀前来,一同赏春。”
她看着胡澜枝,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此次赏花会,可是特意为你办的。”
胡澜枝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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