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何雪琪吓得脸色惨白,瞬间乱了阵脚。慌张片刻后,她强行稳住心神,立刻抬头朝着四周大声呼救,同时低头四处张望,想要找树枝、石块之类的物件,伸手拉人上来。
周遭游玩、赏景的名门闺秀们听见动静,纷纷围拢过来,看着河里挣扎的谢玉蘅,个个惊慌失措。可这些养在深闺的小姐,没有一人懂水性,只能站在岸边焦急地帮忙呼喊求救。
附近值守的太监宫女闻讯匆匆赶来,可他们同样不通水性,看着落水的谢玉蘅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立刻转身狂奔,去传唤巡逻的侍卫前来救人。
而这一切混乱,快步走出芳泽园的胡澜枝一无所知。
他此刻满心都是落水遇险的季泊,心焦如焚,脚步一刻不停,全程低着头赶路,压根没有留意身后河畔的这场意外风波。
另一边,何雪琪在岸边慌乱摸索许久,好不容易才捡到一小截干枯的树枝。
她立刻蹲下身,尽量将身体往前探,伸长手臂把枯枝递向谢玉蘅,急声大喊:“抓住!快抓住树枝!”
可枯枝太短,距离在水中挣扎的谢玉蘅还差着一大截,根本够不到。更要命的是,谢玉蘅早已吓得神志慌乱,只顾着在水里拼命扑腾,完全没有看见近在咫尺的救命枯枝。
何雪琪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一点点往河边挪动,想要再靠近一些。冰凉的河水顺着岸边漫上来,彻底浸湿了她的鞋履裙摆,刺骨的冷意钻透肌肤。
她脚下的泥土湿滑无比,身体猛地一滑,半个身子险些栽进河里。幸好她蹲得极低,连忙往后借力稳住身形,可手中唯一的枯枝,却顺势滑落,径直掉进河水里,转眼就被水流漂走了。
希望彻底落空,惊慌和绝望瞬间笼罩了何雪琪。她无助地抬头四处呼救,几名闻声赶来的太监伸手想要拉她退后,却没人敢贸然下水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河里的谢玉蘅渐渐没了力气。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利落的藏青色身影骤然冲来,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冰凉的河水中。
来人动作干脆娴熟,快速游到谢玉蘅身侧,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身,带着人奋力往岸边游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带着昏迷过去的谢玉蘅抵岸。
岸边等候的太监立刻上前搭手,齐心协力将浑身湿透、人事不省的谢玉蘅拉上了岸。
何雪琪见状连忙上前,毫不犹豫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快步盖在谢玉蘅冰冷潮湿的身上,死死裹紧,替她遮挡寒风。
与此同时,汀云殿内一片忙乱。
胡澜枝匆匆赶回时,远远就看见偏殿门口人来人往,宫人婢女穿梭不停,气氛紧绷又慌乱。
他心头一沉,再也顾不得仪态,快步冲进殿内。
一眼望去,季泊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殿中的太医正凝神为他施针施救,银针密密麻麻扎在穴位上,气氛肃穆又紧张。
胡澜枝快步冲到床边,看着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季泊,心口又闷又疼,焦灼不已。他死死盯着床上的人,生怕错过半点动静,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太医施救,只能强行按捺住满心的慌乱,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床上的季泊身子轻轻一颤,猛地咳出一大口积水。
太医见状,当即有条不紊地将所有银针一一收回。
胡澜枝立刻俯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急切:“太医,他怎么样了?”
太医抬手搭上季泊的脉搏,凝神片刻,缓缓松了口气,转头回话:“王爷放心,万幸救人及时,肺中淤积的积水已经尽数咳出,性命已然无忧。只是脉象依旧紊乱虚浮,是受了极大惊吓、又遭寒水侵袭导致的。臣稍后配一副安神驱寒的汤药,待其醒来服下,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说完,太医又叮嘱道:“只是眼下寒冬腊月,天寒地冻。这位公子浑身衣物湿透,即便殿内燃着暖炉,也极易染上风寒,务必尽快换下湿衣,擦干身子才是。”
一旁侍立的泠妃当即颔首,立刻吩咐身边宫人:“快去西厢房,取枝儿从前穿的衣物过来。”
胡澜枝径直在床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季泊冰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不多时,宫人取来了干净衣物。
泠妃见状,连忙上前轻声劝说,让胡澜枝随自己出去,打算留几名太监在殿内,伺候季泊更换衣物。
可此刻的胡澜枝哪里肯离开半步,全然没有听从泠妃的劝说,直接伸手接过宫人手中的干净衣裳,俯身就要亲自替季泊换下身上冰冷湿透的衣物。
泠妃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只得挥手遣散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太监,自己也转身走出寝殿,来到外间厅堂等候。
她脸上既有对季泊的担忧,眉宇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复杂莫名的神色,心绪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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