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慌乱的心动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狠狠压了下去。
心底随之涌起一阵浓烈的愧疚与背叛感。
他心里早就装了人,即使这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也根本容不下旁人。他清楚记得胡修琛的恩情,记得对方为他挡下利刃、数次护他周全的模样,也清楚知晓这份润物细无声的偏爱,从来都真挚纯粹。
可恩情是恩情,心意是心意,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与此同时,疾驰回京的马车之内,氛围沉静肃穆。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轻响,隔绝了外界大半的喧嚣。
胡澜枝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季泊,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后背,嗓音低沉沉稳,带着一丝审慎的认真,缓缓开口问道:“方才落水,你是说感觉背后有人故意推了你一把?”
季泊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未散尽的后怕。
他静静躺着,任由微凉的风从车帘缝隙吹进来,一点点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他入宫的次数寥寥无几,性子素来温和安分,从不与人争锋,压根不曾得罪过宫里的任何人。
第一次进宫时便是与弋清商一同身陷囹圄,这一次又是莫名落水,险些丢了性命。
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便再也不是巧合。
季泊心头渐渐通透,心底泛起一阵寒凉。
想来,那些暗处的算计,从来都不是冲着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的。
对方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胡澜枝。
只是碍于胡澜枝的身份权势,不敢明目张胆作对,便只能将恶意倾泻在他身上,借着加害他的由头,报复、牵制胡澜枝。
想通了这所有弯弯绕绕,季泊心底没有半分埋怨。
他从未怪过胡澜枝连累自己。身在皇家权谋漩涡之中,身不由己本就是常态,这些阴私算计,从来都不是胡澜枝的本意。
只怪深宫人心险恶,更是怪自己防备心太浅,太过轻信旁人,才会屡屡落入陷阱。
沉默片刻,季泊抬眸看向身前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的忧惧与小心翼翼,轻声开口询问:“王爷,我以后……可以不再进宫了吗?”
他是真的怕了。
他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卷入深宫的尔虞我诈之中。不进宫,既能保全自己,不惹祸端,也能少给胡澜枝平添无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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