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镇故眉头死死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心头翻涌着无数思绪。
他沉吟许久,沉声吩咐:“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即刻上书禀明陛下。你们即刻加派人手,日夜密切紧盯太子殿下的行踪,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传信回报。重中之重,还是务必护住殿下安危,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暗卫躬身领命,悄然退离营帐。
营帐内只剩金镇故一人,窗外隐约传来柳州城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热闹喧嚣。
他不再耽搁,立刻提笔铺纸,字字斟酌,飞速将祭竺教近况、太子异动悉数写入信中。
写完封缄妥当,他即刻传唤副将米焦入内。
“即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密信送回京城,呈递陛下御览。”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米焦,继续吩咐:“暗中彻查,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时与祭竺教正式接触的,这段时日见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所有细枝末节,逐一查清上报。”
米焦拱手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金镇故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柔和了几分。
“今日除夕,将士们戍边在外,不得归家。你让麾下弟兄们,每人写一封家书,明日统一收好,一并送回京城,也算给家中老小报一声平安。”
米焦心头一暖,郑重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京城,紫禁城,极乐大殿中。
殿内金碧辉煌,烛火通明,锦绣帷幔低垂,处处彰显皇家华贵。
帝后端坐主位,殿下宗亲权贵、皇子嫔妃分列两侧,歌舞曼妙,丝竹悦耳,众人推杯换盏,笑语连连,一派盛世团圆的和睦景象。
一曲歌舞落毕,余音袅袅。
胡霖辉忽然起身,手持酒杯,面朝龙椅之上的皇帝躬身敬酒,眉眼间满是喜色。
“儿臣携府中未出世的皇孙,恭祝父皇福寿绵长,岁岁安康,万事顺遂!”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闹的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胡霖辉身侧的谢玉蘅身上,带着诧异与恭贺。
谢玉蘅连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仪态温婉端庄,扫过满殿众人。抬眸之际,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中的胡澜枝。
只见胡澜枝立在众人之间,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笑,从容淡然,与周遭所有人的贺喜神态别无二致,沉稳得体。
可就是这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却让谢玉蘅心底莫名涌上一缕细碎的酸楚。
龙椅上的皇帝闻言,眼中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带着惊喜:“哦?什么时候的事?”
胡霖辉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自得:“回父皇,是今日清晨。玉蘅晨起进食之时突发恶心眩晕,儿臣即刻传府医诊治,才知晓玉蘅已有一月身孕。是儿臣粗心,未能及早察觉,还望父皇恕罪。”
“无妨无妨,你们成婚也有段日子了,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皇帝摆了摆手,笑意愈发浓郁,“你们年轻夫妇,初次经历此事,难免疏忽。甚好!甚好!除夕逢大喜,来年皇室必定人丁兴旺,福气绵长!”
满殿宾客、皇子嫔妃纷纷举杯道贺,恭贺皇室添新嗣,殿内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之中,唯独容贵妃满脸不屑,眼底藏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怼。身侧的颖嫔见状,连忙侧身低声劝慰,轻声安抚,生怕她当众失仪。
皇帝饮尽杯中佳酿,目光一转,落在了立在人群最前的胡澜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期许。
“枝儿,你且看看你三皇兄,如今都要为皇室添嗣了。你是朕诸位皇子中唯一的亲王,身份尊贵,当为众兄弟表率,也该早日成家,让朕抱上皇孙才是。”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泠妃,温声叮嘱:“泠妃,你是枝枝生母,他的婚事,你多上上心,莫要再拖延了。”
泠妃连忙举杯含笑应下,仪态得体,礼数周全。
可当她的目光与胡澜枝遥遥相撞的瞬间,母子二人眼底,皆是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忧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众人皆沉浸在皇室添新的喜庆之中,没人留意到,方才风光无限、接受万众恭贺的胡霖辉,垂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泛着刺痛。
他心头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
今日是他率先报上皇嗣喜讯,是他为皇室带来新年第一桩大喜,可父皇的夸赞与期许,到头来,依旧落在胡澜枝身上。
哪怕他即将诞下皇孙,依旧比不过胡澜枝分毫。
凭什么?
殿中沉寂片刻,一直冷眼旁观的容贵妃,终究按捺不住,豁然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不平。
“陛下这般说,未免太过偏心。”
“翊泽远在柳州,替陛下坐镇一方,平定祸乱,兢兢业业。如今除夕团圆之夜,普天阖家团聚,唯独他孤身在外,不得归京。诸位皇子的婚事,人人皆被陛下记挂,偏偏无人提及远在他乡的翊泽。”
皇帝此前就对对胡翊泽的种种风波耿耿于怀,本就心存芥蒂,此刻见容贵妃当众发言让他难堪,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只是今日除夕大宴,宗亲权贵尽数在场,他身为帝王,不便当众拂了贵妃颜面,落人口舌。
神色淡淡,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淡淡开口:“翊泽的婚事,你素来热心张罗。只要他本人有心仪之人,朕自然乐见其成,尽数应允。”
容贵妃得到肯定回答,满脸笑意地回应着,并未察觉出皇帝对她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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