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未知。地点:未知的黑暗洞穴。
没有光。绝对的、浓稠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腐烂的植物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矿物质味道。水珠从洞顶岩缝缓慢渗出,滴落在积水或潮湿地面上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敲打在林霄近乎崩溃的神经上。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次滴落,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
疼痛。无休无止的、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的疼痛。大脑像被无数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仿佛有只手攥紧了他的脑干。耳边是尖锐的、持续的耳鸣,像一根钢针贯穿了双耳,在这耳鸣的背景上,是无数遥远而模糊的、幻觉般的声音:雨声、雷声、老周的呼喊、玛丹的哭泣、北极基地的爆炸、还有那低沉、非人、混乱不堪的、来自“潘多拉”的、无意义低语。
视觉完全失效,只有一片漆黑。但另一种“视觉”却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被扭曲、被放大、被赋予了怪诞的生命力。他闭着眼,却“看到”周围岩壁模糊的、暗红色与深蓝色交织的热辐射轮廓,看到自己身体散发出的、相对明亮但极不稳定的橙黄色光晕,看到地上积水坑反射出的、微弱的温差图案。这些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大脑,强行构建出洞壁粗糙的纹理、地上嶙峋的怪石轮廓、甚至远处黑暗中某个角落一块温度略高的石头……杂乱,混乱,带来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嗅觉和味觉同样在造反。土腥、腐烂、苔藓的微腥、呕吐物的酸臭、自己身上伤口的血腥和脓液的恶臭、还有某种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硫磺混合着铁锈的古怪气味……千百种气味分子如同暴乱的军团,在他的鼻腔和口腔里横冲直撞,让他胃部阵阵痉挛,几欲作呕。
他蜷缩在冰冷、湿滑的洞壁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物,此刻又被洞穴的阴冷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刺痛和肋骨的钝痛。肩膀和手臂上被藤蔓、树枝、岩石划破的伤口,在泥水和汗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和更深处隐隐的、不祥的闷痛——那是感染发炎的征兆。
他刚刚经历了从肉体到精神的极限压榨。以重伤疲惫之躯,强行启动并超负荷运用那痛苦而混乱的变异感官,在暴雨和追捕中亡命奔逃,最后时刻的绝地伪装与潜伏,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此刻,暂时脱离了致命威胁,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彻底的反噬与崩溃。
他想动,想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势,想确定这个洞穴是否安全,想知道金雪和山猫怎么样了……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罢工。大脑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沉重、灼热、无法思考。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或者已经坠入了某个痛苦与黑暗交织的、无间地狱。
“嗬……嗬……” 他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而艰难的喘息。喉咙干得冒烟,吞咽动作带来刀割般的疼痛。他想喝水,想汲取一丝湿润,但身边只有冰冷潮湿的岩石和地上不知是否干净的积水。
黑暗。痛苦。孤寂。绝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林霄就在这黑暗与痛苦的深渊中沉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幻觉变得更加猖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燃烧的北极基地,看到老周被暗红色的触须吞噬,听到玛丹最后的呼喊,感受到那金色火焰灼烧灵魂的剧痛……
不!不能睡!不能沉沦!
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嘶吼。那是求生本能,是刻在骨髓里的、属于战士的不屈意志,是背负着十七条人命、是向玛丹、向老周、向所有死在北极的兄弟们、也向自己许下的、必须活下去的誓言!
“活……下去……”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尖锐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痛楚,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强行将即将涣散的意识猛地拉回!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更多带着血丝的涎水。但意识,也因此清醒了那么一丝。
他不能死在这里。金雪和山猫还在外面,生死未卜。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索。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恢复一点力气,必须想办法……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颤抖着摸索自己的身体。腰间的枪套是空的,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老式手枪,在最后引开追兵、跳入地洞时,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小腿外侧,那把磨钝的砍刀还在。他从靴筒里,摸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用防水布小心包裹的、最后几样东西:一小包抗生素(已经所剩无几),几片净水片,一个简易的、针头已经有些生锈的注射器(里面是空的),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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