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地点:雨林深处。
雨,终于彻底停了。
浓重的、饱含水汽的乌云依旧低垂,但不再倾泻雨水。只有树叶、藤蔓、苔藓上积蓄的水珠,还在不断滴落,敲打在泥泞的地面、积水的叶面,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嘀嗒”声,回荡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雨林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混合着泥土、腐烂植物、以及雨后特有的一种清新却又闷浊的复杂气息。能见度比暴雨时好了一些,但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重如墨,将整片雨林包裹在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幽暗之中。只有极远处天际线泛起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预示着漫长黑夜即将过去。
但这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最冷、也最危险的时刻。
林霄,此刻就跋涉在这片黑暗的、危机四伏的雨林中。
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破旧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伤口在冰冷雨水的浸泡和剧烈运动的牵扯下,疼痛变得麻木而持续,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停地扎。大脑的剧痛和眩晕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远离,只是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在可忍受的边缘。那过载的、混乱的感官,如同一个不受控制的、布满雪花噪点的雷达,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脑中灌输着巨量的、难以处理的信息:树叶滴水的细微声响、远处溪流的潺潺、夜行动物在枝叶间穿梭的窣窣声、昆虫的鸣叫、土壤中蚯蚓蠕动的微弱震动、甚至植物蒸腾水分时那几乎不可闻的、极其缓慢的、生命脉动……
嘈杂,混乱,几乎要撕裂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但他必须依靠这痛苦的能力。这是他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感知危险、寻找那微弱“波动”的唯一依仗。
他前进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放轻,避开松软的落叶堆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利用粗壮的树干、交错的板根、茂密的灌木丛作为掩护,身影如同幽灵般在林木间穿梭。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模糊的轮廓,耳朵捕捉着任何不属于自然的声音,鼻子警惕地嗅探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追兵或危险生物的气息。
那来自金雪的、奇异的、微弱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游丝,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但却始终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西偏南。林霄不敢完全信任这来路不明的感知,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只能赌,赌这波动是真实的,赌金雪他们还活着,赌自己能在追兵再次找到他们之前,与他们汇合。
体力在飞速消耗。虽然之前补充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和少量雨水,但那点能量对于他重伤透支的身体来说,杯水车薪。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无比沉重,肌肉在颤抖,关节在呻吟。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与雨后的阴冷里应外合。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雨滴的摩擦声,突然从左前方传来。
林霄瞬间僵住,身体紧贴在一棵粗大的绞杀榕树干后,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声音很轻,很快,像是什么小型动物在落叶上快速跑过。但在林霄此刻高度敏感的听觉中,这声音被放大,并且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枝叶被拨动的声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
不是追兵。也不是大型掠食动物。像是……某种中型的、夜行的、哺乳动物?也许是果子狸,也许是某种鼠类,或者……
林霄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探出一点头,用热视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暗蓝色和深绿色的、植物热辐射背景中,一个拳头大小的、明亮的、橙黄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穿过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丛。光点的移动轨迹有些慌张,像是在逃避什么。
是夜行性动物没错。但林霄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在雨林里,让一个夜行动物如此慌张逃窜的原因,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目光(热视觉)紧紧锁定那个移动的光点,同时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任何异常的、动静。
“嗖——!”
一道更快、更细的、暗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旁边一棵树的枝桠上,弹射而出,直扑那个橙黄色光点!
那影子在热视觉中呈现出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带状热源,头部位置的热量相对集中,速度快得惊人!
蛇!一条潜伏在树上的、捕食的蛇!
那个橙黄色光点(可能是一只林鼠或类似的小型哺乳动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暗红色影子准确地咬中!橙黄色光点剧烈地挣扎、抽搐了几下,热量迅速流失、暗淡下去,很快不动了。
暗红色影子(蛇)蠕动着,将那已经失去热量的“猎物”缓缓地、吞入腹中。它的身体中部因此鼓胀起来,热量也随之升高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m.zjsw.org)你们真的是民兵?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