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腊月初八,洛阳北宫嘉德殿。
殿外朔风凛冽,滴水成冰。殿内却温暖如春,十二只巨大的铜炭盆烧得正旺,炭火的红光映在藻井的金箔上,流光溢彩。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藻井上,而在脚下。
脚下,铺着一张从未见过的巨毯。
毯长三丈,宽两丈,几乎铺满了整座大殿的正中央。毯面是浓郁的深红色,红得像石榴汁,像落日熔金。红色之上,密密麻麻织满了纹样——不是汉人熟悉的云气纹、动物纹,而是层层叠叠的几何图案:六角星、八角花、缠绕的藤蔓、对称的棕榈叶,还有一圈又一圈的精巧边框,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惊人的是它的厚度。脚踩上去,不是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而是陷进一片柔软的云朵里。那触感,让每一个初次体验的人都忍不住低头多看几眼,再踩几脚。
“这……这是什么?”太常杨彪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毯面。那绒毛细腻柔软,竟比上等的貂皮还要顺滑。
旁边,一个深目高鼻、留着浓密卷须的安息商人微笑着,用流利的汉语答道:
“杨太常,这是我安息国的‘波斯毯’。用三岁小羊的颈毛,手工编织三年,方成此一毯。”
“三年?”杨彪倒吸一口凉气。
安息商人点点头,指着毯面上的纹样:“这红色,是用胭脂虫染的,一万只虫子只得一斤染料。这蓝色,是用青金石磨粉,那种石头,产自我安息最深的矿山,比黄金还贵。这金色,是真金拉成的丝,一根金丝要拉三天……”
殿内一片惊叹。
御座上,天子刘宏也缓缓起身,走到巨毯中央。他踩了踩,又蹲下摸了摸,抬头看向那安息商人:
“你叫什么?”
“小人阿尔达班,安息国泰西封人,世代经商。”那商人深深鞠躬,“此次携地毯三十张,献给大汉天子,愿两国永结盟好。”
刘宏笑了:“三十张?都是这种?”
“不不不,这一张是极品,献给天子的。其余二十九张,虽稍逊,也是上品。”
“你想要什么?”
阿尔达班抬起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小人想求陛下恩准,在洛阳开一间铺子,专卖我安息地毯。另外,小人还想买一批汉朝的丝绸、瓷器,运回安息。”
刘宏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尚书令荀彧,又看了看度支尚书刘陶。
荀彧微微点头。
刘陶则快速盘算:一张极品地毯,若定价十万钱,三十张就是三百万钱。安息商人买丝绸瓷器,又是几十万钱的生意。这买卖,做得。
“准。”刘宏道,“让大鸿胪安排。另外——”他顿了顿,“这张地毯,朕收了。赐你金饼一百斤,绢五百匹,特许你在洛阳开铺。”
阿尔达班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消息传开,不到三天,洛阳城沸反盈天。
那些没能参加宫宴的贵胄、豪商,听说那张地毯的神奇后,一个个心痒难耐。他们派人四处打听:安息商人住哪儿?那些“稍逊”的地毯,卖不卖?多少钱?
阿尔达班的住处,位于洛阳城南的“胡商里”。这里原本住着几十户西域胡商,还算宽敞。但地毯的消息传开后,胡商里的大门几乎被挤破。
每天天不亮,就有马车停在巷口。赶车的仆役裹着羊皮袄,跺着脚,等自家主人来“抢毯”。巷子里,穿着绫罗绸缎的管家们挤成一团,手里攥着汇票、金饼,用各种口音的汉语喊价。
“我家主人出三十万钱!”
“三十五万!”
“四十万!还搭一匹大宛马!”
阿尔达班坐在临时租用的宅子里,面前摆着十张地毯,慢悠悠地品着茶。他身边站着两个伙计,负责接待、报价、记账。每成交一张,就用炭笔在木板上记下:某年月日,售予某府,价若干。
头三天,十张地毯一抢而空。最便宜的一张卖了二十五万钱,最贵的一张——花纹繁复、颜色艳丽——被大将军何进的管家以四十八万钱拿下。
第四天,消息传到宫里。刘宏听了,只是笑了笑,对荀彧说:
“这些人的钱,真好赚。”
荀彧却皱起眉头:“陛下,臣担心一件事。”
“讲。”
“那阿尔达班,卖完地毯后,要买丝绸、瓷器。他买丝绸,必定挑最好的——蜀锦、齐纨、楚绢。这些货,市面上本就不多,他这一买,价格又要涨。到那时,洛阳的普通百姓,怕是连过年扯块新布都难了。”
刘宏想了想,道:“传旨织造署,明年蜀锦产量,增加三成。另外,让市舶司从南海调一批交州的葛布、麻布,平价卖给百姓。”
荀彧拱手:“陛下圣明。”
洛阳城西,织造署。
这是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大院子,有织机三百张,工匠五百人,专门为皇家织造绫罗绸缎。此刻,后院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六名最好的织工正围着一张地毯,目不转睛地看。
那是阿尔达班送给织造署令张俭的“样品毯”——一张三尺见方的小毯,花纹虽不如巨毯繁复,却也足够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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