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环菘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惊鸟,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堂内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停不下来。
“殿下,您坐会儿吧。”
赵全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看着这位大吴皇子转得他眼晕,忍不住出声劝了一句。
“坐?孤怎么坐得住!”
环菘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眼窝深陷,全是红血丝,“那是谋逆!那个蠢货,他怎么敢……”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老六……平日里装得跟个圣人似的,现在也疯了。他们这是要逼死孤!好不容易从蛮子手里捡回一条命,难道就是为了回京送死吗?”
赵全抿了抿嘴,没接话。这种皇室内部的烂事,他一个武夫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就在这时,厚重的棉帘被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雪沫子卷了进来。
冯渊走了进来。
“燕王!”
环菘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几步冲到冯渊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臂甲,“你一定要救孤!咱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是不是就在这大同躲着?还是逃去别处?”
冯渊侧身避开了环菘的手,走到主位前,解下腰间的长刀,“哐当”一声拍在案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腕,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乱了方寸的皇子。
“躲?”
冯渊坐了下来,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殿下是大吴的皇子,是陛下亲封的筑王。你要躲到哪去?去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等着秦王坐稳了那个位置,再派杀手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环菘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那……那还能如何?”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神京九门紧闭,禁军都在老大手里。咱们这点人马,若是硬闯,那就是造反,是送死……”
“禁军?”
冯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殿下太高看秦王了,也太小看这天下的局势了。”
他从案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秦王手里握着的,不过是皇城里的那点御林军的废物。他能控制的,只有那四四方方的内城。”
冯渊手中的笔尖猛地向外一划。
“但这神京城外,乃至这天下九州,他说了不算。”
环菘茫然地抬起头,“什……什么意思?”
“神京城外的丰台大营、西山锐健营,那是拱卫京畿的根本。这两处大营的兵马,加起来足有七万之众。”
冯渊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环菘的心上,“而这两处大营的提督,是谁?”
环菘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名,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是……是史家?”
“不错。”
冯渊将手中的笔扔回笔筒,“保龄侯史鼐,忠靖侯史鼎。这一门双侯,可是殿下您的老熟人了。当初殿下随军北征,史鼐可是把您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如今秦王篡位,您觉得,史家这兄弟俩,是会跪舔那个要杀他们全家的秦王,还是会拥立您?”
环菘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环菘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狂热所取代,“孤……孤还有机会?”
“不是有机会。”
冯渊站起身,走到环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反转乾坤,易如反掌。”
“秦王现在虽然占了皇宫,但他还没握住朝廷的命脉。百官不服,边军未动,地方督抚更是在观望。他就是个坐在火山口上的傻子。”
冯渊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环菘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只要殿下振臂一呼,以‘清君侧、靖国难’的名义起兵。那城外的数万大军,立刻就会倒戈。到时候,秦王就是瓮中之鳖。”
“清君侧……靖国难……”
环菘喃喃自语,这六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冯渊。
这张脸冷峻、年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深沉。环菘突然意识到,自己能不能活,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全都要仰仗眼前这个人。
“噗通。”
环菘突然滑下椅子,双膝跪地,对着冯渊重重地拜了下去。
这一幕,让站在门口的赵全瞳孔骤缩,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皇子拜臣。
“兄长!”
环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冯兄!如今局势危急,孤……小弟身边已无可用之人。求兄长救我!求兄长帮我夺回这大吴的江山!”
“只要兄长助我成事,日后……日后这天下,小弟愿与兄长共治!兄长便是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永享富贵!”
冯渊看着跪在脚下的环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任由这位皇子在地上跪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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