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最怕被误解。
容易此刻的无奈,落在齐浩六人眼里,反倒成了害怕。
那眼神,那靠着墙的姿势,那轻轻叹气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缩在墙角,不敢动,不敢跑,连话都不敢说。
齐浩身后那个高个儿往前站了一步,腰板挺得直直的,表情很是认真。
“你放心,我们只摔人。”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吧,我们说话算话”。
只摔人?不干别的。
容易内心忍了又忍。
装“坏人”都装不像。哪个坏人还带保证的?哪个坏人要提前预告的?
那个矮壮的接了一句。
“摔完不用怕,咋还教你怎么跑。”
他真诚里带着点骄傲,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往上翘了翘,像是在说:“你有没有很感动?”
容易的嘴角抽了抽。
她墙都不想再扶,“只服他!”
那个脸黑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跑不快也没关系,咱得学会藏。”
他边说,边往四周指了指。
黑漆漆的楼,弯弯曲曲的小路,墙角,树后,阴影里……
那意思很明确:“你看,这么多地方都可以藏”。
容易认真地点点头。
——幼儿园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躲猫猫嘛,藏起来让别人找不到。
那个笑眯眯的,从容易进门就在笑,笑到现在,脸上的肌肉估计都笑酸了。
“藏不住,还可以添乱。”
那笑容和善得像隔壁家的大爷,像是在说:“也就是你,搁一般人都不告诉她。”
容易抿了抿嘴,真要命了。
这些大哥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老掉牙的“坏人招数”?《论持久战》儿童版吗?
那个看着就凶的最后开了口。
那一眼扫过来,冷冷的,硬硬的,像刀片子刮过去。
容易很配合地往后缩了缩。
缩得很到位,肩膀往里收,脖子往下缩,整个人往墙上贴,贴得像一张纸。
“实在不行,咱就来阴的。过程不重要,管用就行。”
容易一副:“我可不信,你们别哄我”的天真。
心里却在想:来阴的?你们会吗?
那六人——
一人一句,接得严丝合缝。
把她从摔、到跑、到藏、到添乱、到使阴招,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容易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六位的各种“表演”。
齐浩站在最前面,笑得依旧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高个儿站在他左边,表情认真;矮壮站在他右边,一脸骄傲;脸黑的站在后面,继续严肃;笑眯眯的还在笑,嘴角都快扯没了;那个凶的撇着嘴,一脸“我就这样”的不屑。
六个人,六种表情。
但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等着她感动,等着她说“谢谢”,等着她说“你们真好”。
容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靠谱到没边了。
齐浩往前又凑了凑。
“别怕别怕,适应了就好。”
那高个儿立马接了一句:
“就是下手会有点重。”
矮壮的点点头:
“也就重那么一点点。”
脸黑的开始补充:
“还是能忍受的。”
笑眯眯的开始替她着想:
“你可能感觉不到,因为到时候已经晕了。”
那个凶的最后总结:
“晕了就不会疼了。”
容易觉得自己的耐心有限。
六位大哥,你们这表演欲可真强!
一个接一个的,配合得还挺默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练的?排练了多少遍?是不是每天晚上没事干就排练这个?
她是不是还得配合表演一个“腿软”呢?先软左腿还是右腿呢,然而,还没等她想好——
齐浩已经提前行动了,二话不说一把扶住她。
“小容易,你是不是困了?”
他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她。
“再坚持一下啊,先摸摸你的底!”
听听这语气,完全是把她当三岁的小孩了,以为他自己是“幼儿园阿姨”?
摸摸底,摸什么底?
怎么逃?怎么藏?怎么晕?还是和他们一样,怎么装?
容易终于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齐浩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阴影。
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着。
带着……一种“我很厉害你快崇拜我”的期待。
“报——报告!”
容易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能不能申请换教官?”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以示“心虚”。
其实,这是她的真心话。
齐浩愣了一下。
嘴微微张开,眼睛眨巴了两下,眉毛也跟着往上挑了挑。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一种坏人装到位的“王霸之气”。
“不可以哦。”
几个字,说得轻轻巧巧。
容易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自然是装的。
准确地说,是她对齐队长已经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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