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光。
不是温暖和煦的阳光,而是无数种能量、意志、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狂暴的信息洪流。
王清阳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彻底扯碎、搅拌,然后又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投入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时光之河。
眩晕、撕扯、混乱……各种不适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
但这一次,没有“镜渊”中那种拷问般的痛苦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沉浸感与旁观感。他仿佛化作了一粒微尘,附着在某段被尘封的历史切片之上,被那股力量裹挟着,逆流而上,冲向那遥远的、烽火连天的源头……
……
首先“炸”开的,是一副声音与画面的碎片: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是自然的雷声,而是无数法术、符箓、法器碰撞爆裂的轰鸣!中间夹杂着凄厉的兽吼、尖锐的鬼啸、以及人类声嘶力竭的呐喊与咒骂。
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浓稠如墨的幽冥秽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一道横亘在荒原之上的、巨大的、撕裂了空间的幽暗裂隙中疯狂喷涌而出!秽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朽,生灵涂炭,化作扭曲的尸骸或疯狂的怪物。
裂隙之前,是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出的、形态各异的幽冥魔物——有形如枯骨、眼窝燃烧鬼火的骷髅大军;有浑身流淌脓血、散发恶臭的腐烂行尸;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诡异妖物;更有悬浮空中、不断释放精神尖啸的幽影……
而挡在这毁灭洪流之前的,是一道由各色光芒构成的、摇摇欲坠却顽强不屈的防线!
防线最前方,是一群身着各色古老服饰、气息强大的修士。有道袍飘飘、御剑飞仙的道门剑修,剑光如虹,斩妖除魔;有身着兽皮、脸涂油彩、手持骨杖与图腾的萨满祭司,他们吟唱着苍凉古老的战歌,沟通自然之灵,召唤风雷火雨,结成阵法,净化秽气;有身形矫健、部分现出狐尾狐耳、眼眸闪烁着灵光的青丘狐族战士,他们利爪如刃,身法如电,更擅长幻术与精神攻击,在魔物群中穿梭猎杀;甚至还有一些身形魁梧、披坚执锐、但动作略显僵硬的古代甲士(似乎是某些遗留的护法傀儡或阴兵?)。
战斗惨烈到了极点。不断有修士被魔物淹没,或被幽冥法术击中,化作飞灰或扭曲的怪物。防线在一步步后退,留下遍地残肢断臂和燃烧的法器碎片。
王清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这片血腥战场上飞速移动、切换,捕捉着那些决定性的瞬间: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凌霄!比王清阳记忆碎片中的形象更加年轻,也更加锋芒毕露。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已有多处破损染血),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并非乌霜剑,但剑意相通),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危险的区域。剑光过处,魔物如同割草般倒下。他身边,还跟着几名同样悍勇的道门同修,结成一个小型剑阵,如同一把尖刀,反复凿穿着魔物最密集的阵列。
他也看到了白芷。不再是月下诀别的清冷哀伤,而是如同战场女武神。她已完全显露出六条光华流转的银色狐尾(似乎并非完全体),眉心一点月印璀璨夺目,手中持着一柄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光剑,身法飘忽如鬼魅,所过之处,幽冥魔物纷纷被月光净化、冻结、碎裂。她与凌霄虽不在一处,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互为犄角,配合默契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他还看到了萨满阵营中,一位脸上油彩格外繁复、手持一根镶嵌着巨大鹰羽和发光晶石骨杖的年老萨满——那眉眼轮廓,依稀与乌恩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恢弘苍茫,应是乌恩的先祖,鹰落部那时的大祭司!他立于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台上,主持着一个庞大的萨满战阵,骨杖每一次挥动,都引动天地之力,降下狂暴的雷火或召唤出巨大的岩石傀儡,狠狠砸向幽冥裂隙的方向。
然而,幽冥的力量太过庞大,裂隙中涌出的魔物仿佛无穷无尽。防线在不断收缩,伤亡越来越惨重。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凌霄、白芷、老萨满,以及几位其他势力的领袖(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一位身披华丽羽衣、气质雍容的狐族贵妇,似乎是白芷的长辈;还有一位身着重甲、手持巨斧、宛如战神的高大汉子),在一处被暂时清理出来的安全地带,进行了一次紧急的密议。
王清阳的“意识”被拉近,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幽都之门’的裂痕还在扩大,涌出的秽气和魔物越来越多!我们的伤亡太大了!” 重甲汉子声音如雷,带着焦躁。
“必须封印它!至少是暂时封印,为我们争取喘息和寻找彻底解决之道的时间!” 老道须发皆张。
“如何封印?寻常阵法根本抵挡不住幽冥本源的侵蚀!” 狐族贵妇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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