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泼洒在初融的雪原上。
鹰落部营地沉浸在沉睡中,只有守夜的战士偶尔走动时,皮靴踩在湿软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营地中央那堆昼夜不熄的篝火,噼啪爆出几点火星,在夜风中升腾、消散。
王清阳盘膝坐在自己帐篷前的空地上,闭目调息。
暗金色的内息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解冻后的溪流,虽然细小却坚韧不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感悟,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更重要的是对“镇”之一字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此刻,他正尝试着将内息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脉动调整到最细微的契合——不是强行牵引,而是如滴水入海般,感知、融入那份深沉厚重的韵律。
忽然,他心头一动,睁开眼睛。
就在营地另一侧,那顶白瑾沉睡的帐篷里,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不是力量的外泄,也不是寻常苏醒时的气息变化,而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后,终于破茧而出的“完整性”的宣告。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悄然顶开最后一点冻土,展露出第一抹新绿。
王清阳站起身,拄着拐杖,脚步无声却迅速地走向那顶帐篷。
几乎是同时,阿古拉婆婆帐篷的皮帘也被掀开,披着厚羊毛披肩的老萨满走了出来。老人浑浊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她对着王清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却用眼神示意——时候到了。
两人走到白瑾帐篷外,还没掀帘,林雪也从旁边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女孩显然也是被那特殊的波动惊醒,头发还有些蓬乱,但眼神清亮,手里下意识握紧了颈间悬挂的那枚阿古拉婆婆前几天刚给她、用某种黑色矿石雕琢的“聆石”护身符。
三人对视一眼,王清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厚重的皮帘。
帐篷内,月光透过顶部的透气孔,洒下一束清辉。
白瑾依旧躺在铺着厚厚狼皮褥子的矮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狍子皮毯子。她的面容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般的灰败之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莹润质感。眉心处,那个原本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复杂符文,此刻正稳定地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古老文字在其中生灭。
最让王清阳心头一震的,是她的眼睛。
不知何时,她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是他熟悉的、属于白瑾的、带着狐族特有妩媚与清冷的凤眸,但此刻,眸底深处却沉淀着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像是千年岁月凝聚的霜雪,又像是历经劫难后淬炼出的琉璃光华。深邃,沉静,却又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尚未完全收敛的锐利与疏离。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落在帐篷顶上,随即缓缓转动,扫过掀帘而入的三人。
当她的视线与王清阳接触的瞬间,王清阳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丝源于凌霄记忆碎片的气息,与白瑾眉心符文的光芒,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那不是力量的呼应,更像是某种跨越了时空的、源于灵魂深处的“确认”。
“白瑾姐!”林雪第一个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担忧。
白瑾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转向林雪,眸中的疏离感似乎融化了一点点。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沙哑的气音。
阿古拉婆婆已经走上前,用枯瘦却稳定的手,从旁边矮几上的陶罐里倒出半碗温热的“月露浆”,小心地递到白瑾唇边:“慢点喝,孩子。你睡了太久,魂魄刚稳,不急说话。”
白瑾微微偏头,就着阿古拉婆婆的手,小口啜饮着清甜的浆液。随着浆液入喉,她眼中最后一丝茫然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清明。
一碗浆液喝完,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够了。然后,她尝试着,用依旧沙哑但已能听清的声音,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过去了……多久?”
“从古洞崩塌算起,快两个月了。”王清阳沉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这里是长白山深处的鹰落部营地,是萨满莫日根的部族。我们被巴图鲁族长和莫日根救回来的。”
听到“莫日根”和“巴图鲁”的名字,白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哀色。她显然从某种深层融合的状态中,保留了部分对外界的感知。
“莫日根……”她低语,“他最后……”
“他留在了古洞深处,与‘混沌泉眼’和部分邪灵同寂。”王清阳声音低沉,“巴图鲁族长为了送我们出来,也……牺牲了。”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透过皮帘缝隙投进来的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白瑾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几息之后,她重新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然:“他们不会白牺牲。”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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