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坐落在长白山余脉的一条山沟里,百十来户人家,房子多是泥坯垒墙、茅草苦顶,间或有几栋刷了白灰的砖瓦房,那是屯里最富裕的人家。屯子被一条冻得结实实、刚刚开始边缘融化的河沟半围着,屯口立着根老松木电线杆,上面挂着个褪了色的红漆木牌,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靠山屯”三个字。
王清阳三人牵着马走进屯子时,正是晌午。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从各家屋顶的烟囱里懒洋洋地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味和炖酸菜的咸香。几条瘦巴巴的土狗趴在自家院门口晒太阳,听见马蹄声,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不敢真的叫出声——动物对气息的敏感远超人类,它们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三个陌生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吁——” 王清阳在一户看起来比其他人家齐整些的院子前勒住马。院子是用劈开的原木围起来的,里面是三间红砖瓦房,玻璃窗擦得锃亮。院门敞着,能看到院里停着台八成新的“飞鸽”牌二八自行车,墙根下整齐地码着劈好的柴火柈子。
一个穿着深蓝色涤卡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出头的汉子,正蹲在院当中,用一把小锤子小心地敲打着一个脱了榫的板凳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山风和岁月刻满皱纹、却透着精明干练的四方脸。
“你们是……” 汉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白瑾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素白衣服和过于出色的容貌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讶异。
王清阳上前一步,按照哈森的交代,抱了抱拳,用的是很客气的东北腔:“赵屯长吧?打扰了。我们是鹰落部哈森大哥的朋友,从山里来,有点事想在山下办办,哈森大哥说到了靠山屯,找赵屯长您准没错。”
听到“鹰落部”和“哈森”的名字,赵屯长脸上的警惕之色明显褪去了大半,但那份精明还在。他上下打量了王清阳几眼,又看看后面安静站着的白瑾和林雪(林雪已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跟着大人出门的乡下姑娘),点点头:“哈森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老赵的朋友。屋里说话,外头冷。”
他把三人让进屋里。堂屋很干净,地上铺着红砖,靠墙摆着个刷了清漆的木头柜子,上面摆着个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罩着钩花的白色布套。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还有一张“劳动模范”的奖状。一股热烘烘的土炕暖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赵屯长的老伴儿是个面相和善的矮胖妇人,见来了客人,连忙从里屋出来,用围裙擦着手,张罗着倒热水。看到白瑾和林雪,妇人眼中露出明显的惊艳和好奇,但没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快上炕里坐,暖和暖和!这刚开春,外头贼拉冷!”
王清阳三人也没客气,脱了鞋上炕。热炕头坐上去,一股暖意从屁股底下直窜上来,驱散了山路上沾染的寒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赵屯长也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桌对面,从炕席底下摸出个铁皮烟盒,卷了根旱烟,划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哈森兄弟他们……在山上都好吧?前阵子山里动静可不小,我们屯子离得远,都觉得地皮子晃了几下,后来听说是鹰嘴峰那边塌了?”
王清阳心里明白,赵屯长这是旁敲侧击打听他们的来路和山上的事。他面色不变,点头道:“是塌了,动静挺大。哈森大哥他们部族离得远,没啥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我们几个当时正好在附近采药,也吓了一跳,药材啥的都丢了,好不容易才摸出来。”
“采药的?”赵屯长嘬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目光锐利,“看几位这气度,可不像寻常跑山的。”
“家里老人传下来点认药的本事,混口饭吃。”王清阳语气平和,“这次出来,除了想补点货,也听说……山下不太平?”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此行的目的。
提到这个,赵屯长脸上的精明被一层愁云取代。他磕了磕烟灰,叹了口气:“可不是么!松河市里,邪性事儿一出接一出!”
他老伴儿端了热水过来,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插嘴:“哎哟,可是呢!俺娘家二舅在松河市里住,前些日子捎信来说,他家那趟房(那片住宅区),连着两家得了怪病!好好的人,头天晚上还吃饭呢,第二天就烧得说胡话,身上起黑斑,送医院去,大夫也查不出是啥毛病,打啥针都不好使,没两天就……人就没了!死的时候,那脸都是黑的,可吓人了!”
赵屯长接口道:“还不止这个呢!市里丢了好几个孩子了!都是七八岁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有晚上在家里没的,有放学路上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局查了又查,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市里人心惶惶的,家里有小孩的,天没黑就不让出门了,上学放学都得大人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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