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又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只有白瑾指尖凝聚的那一小团、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淡青色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方寸之地,光线在湿漉漉、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晃动,拉出无数扭曲怪诞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那些阴影里扑出来。
空气污浊不堪。除了刺鼻的土腥、铁锈、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古怪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发酵,又像是混合了硫磺和劣质香料。吸进肺里,喉咙发干发痒,脑袋也一阵阵发晕。王清阳知道,这很可能是矿井里常见的、缓慢泄露的“瓦斯”(煤层气)或者硫化氢,混合了此地邪阵残留的污秽之气,毒性虽然不强,但长时间吸入,足以让人神志模糊,甚至窒息。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模糊不清的呼喝。追兵果然被惊动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正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五个刚刚脱离锁链的孩子,如同惊弓之鸟,紧紧挤在林雪身边。最大的那个男孩(约七八岁)还算镇定,搀扶着另一个腿脚发软的女孩;另外三个小的,则死死抓着林雪的衣角裤腿,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走路跌跌撞撞,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矿道低矮崎岖,脚下是湿滑的泥泞和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而王清阳半拖半抱着的石头,成了最大的负担。这孩子时而清醒片刻,眼神空洞地跟着走几步;时而又会突然陷入那种痛苦的颤抖和含糊的呓语,力气大得惊人,拼命挣扎,好几次差点把本就虚弱的王清阳带倒。他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符咒,在黑暗中有规律地明灭着微弱的光,像一盏不祥的指示灯,又像是一个不断向周围发送信号的“信标”。
“这样下去不行……速度太慢,目标也太明显。” 白瑾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连续施法、激战、又要在如此恶劣环境中探路,她体内的灵元也已濒临枯竭,那团照明光晕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必须找个地方……暂时藏起来,或者……分开走。”
分开走?带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惊魂未定的孩子?王清阳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分开只会死得更快。
“前面……有没有岔路?或者能藏身的地方?” 王清阳喘息着问,左肩的伤口每一次被牵动,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锉刀在来回刮擦,疼得他眼前发黑。怀中的碎片持续散发着温热,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明和体力,但也仅此而已。
白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脚步,将指尖的光晕凑近一侧的岩壁,仔细察看。岩壁上布满了渗水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但在那些自然形成的纹路之下,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的、人为刻划的线条。
“这里有刻痕……很旧了,不是最近弄的。” 白瑾低声道,用手拂去表面的湿滑苔藓。露出下面的图案——那并非“幽冥道”那种扭曲邪异的符文,而是一些更加简单、粗犷、带着某种古朴甚至蛮荒意味的线条,勾勒出的形象依稀可辨:似乎是一个简化的、双手举着什么东西(像石头?)的人形,站在一圈波浪线(代表水?)中央。图案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平行的划痕,像是某种计数或标记。
几乎就在白瑾拂去苔藓、露出这些古老刻痕的瞬间,王清阳怀中的“净世琉璃璧”碎片,猛地传来一阵清晰得多的悸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仿佛触及了某种被漫长岁月尘封的源头的震颤!甚至,他体内那融合了碎片净化律动和新生意蕴的暗金内息,也随之自发地加速流转,对岩壁上的刻痕,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这感觉……与面对“幽冥道”邪阵时的排斥和净化冲动截然不同!这些刻痕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岁月磨灭),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于“大地”和“自然”本身的力量,甚至与碎片和“镇岳印”隐隐有着某种遥远的呼应!
“这些刻痕……不简单。” 王清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不适,靠近岩壁,仔细感知,“不是周老板他们弄的,年代可能久远得多。碎片有反应……它们的力量性质,似乎与碎片,与大地本源,更接近。”
白瑾眼中也闪过讶异:“难道……这处矿道,甚至‘龙宫’所在的溶洞,在更早的年代,曾是某个古老部族或修行者的圣地或禁地?后来被周老板和‘幽冥道’占据利用了?”
这个猜想极有可能!许多邪修都喜欢占据原本的“灵地”或“古迹”,借其残留的地脉之力或历史沉淀的场域,来增幅自己的邪术。
“如果真是这样……” 王清阳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这里还残留着一些与那古老力量相关的、未被邪气完全侵蚀的‘庇护所’,或者……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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