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碧辉煌”出来,白瑾一句话都没说。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一直走,不回头。王清阳跟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石头走在最后,攥着羊拐骨和狼牙,看着白瑾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条街还是那么热闹,红的绿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车流人海,吵吵嚷嚷。但石头觉得,那些声音都远了,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他只看见白瑾的背影。
那个一直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看着,有点不一样。不是弯了,也不是抖,是另一种东西——石头说不清,但他能感觉到。
秦朗的车还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他们过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怎么样?”
白瑾没说话,钻进后座,靠着窗,闭上眼睛。
秦朗看向王清阳。王清阳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石头跟着钻进后座,坐在白瑾旁边。他不敢靠太近,只贴着另一边的车门,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偷偷看白瑾。
车开了。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白瑾的脸被那些光带映着,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
但她始终闭着眼。
回到招待所,白瑾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王清阳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石头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扇门,不知该怎么办。
“王叔,” 他小声问,“白瑾姐怎么了?”
王清阳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在石头头顶揉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石头站在走廊里,攥着羊拐骨和狼牙,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石头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着何凤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会儿想着白瑾姐那个沉默的背影,一会儿想着那句“师姐”。
师姐。
什么意思?
白瑾姐还有个师妹?
那个师妹,怎么会变成“金碧辉煌”的老板?怎么会和那些死了疯了的人扯上关系?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隔壁有动静——是白瑾的房间。开门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石头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白瑾。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头发披散着,不像平时那样挽得整整齐齐。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石头看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白瑾还是听见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怎么不睡?”
石头走到她身边,站住,也看着窗外。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到处是灯,高的矮的,亮的暗的,密密麻麻,像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有几栋很高的楼,楼顶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信号。
“睡不着。” 石头说。
白瑾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白瑾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师妹。”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比我小几岁。师父捡她回来的时候,她才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差点冻死。”
石头没有动。他听着,不敢出声。
“她很聪明。” 白瑾继续说,“学什么都快。师父教的东西,她看一遍就会,记一遍就忘不了。师父常说,她是块好料子,好好教,将来能成大器。”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但她心太高。”
“心太高?”
“总想走捷径。” 白瑾说,“师父教我们修行,说要一步一步来,根基要稳,心要静。她听不进去。她觉得师父太保守,觉得那些规矩是老掉牙的东西,觉得凭她的聪明,可以走一条更快更好的路。”
石头听着,忽然想起“龙宫”里那些黑袍人。他们也是走“捷径”的人,用邪术,用孩子,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道行”。
“后来呢?” 他问。
白瑾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师父有一件东西。” 她说,“一块石头。很老的石头,传了很多代。师父说,那东西有灵性,不能碰,不能动,只能供着。师妹不信。她趁师父不在,把那东西偷走了。”
石头愣住了。
偷走了?
“师父追了三天三夜。” 白瑾的声音越来越轻,“追到一个悬崖边,师妹站在那里,抱着那块石头,不肯回来。师父说,只要你回来,东西可以不要,你还是我的徒弟。师妹不肯。”
她停下来,很久没有说话。
石头不敢问。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月光静静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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