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阳的手伸进怀里,动作很慢。
石头盯着那只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喊“别给”,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那只手从怀里抽出来。
掌心摊开,那枚温润的、泛着淡淡光晕的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些不规则的裂纹,但那种光,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安定、温暖的光,和“龙宫”里那枚污浊的晶石、和老黑沟祭坛上那枚脉动的黑石,完全不一样。
何凤英看着那枚碎片,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听不见了,只有墙上那盆绿植的叶子,偶尔轻轻颤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点挑衅的笑,也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像风一样的笑。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苦涩,有自嘲,有怀念,还有一点石头看不懂的东西。
“算了。” 她说。
白瑾愣了一下。
何凤英转过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那片霓虹灯海。
“你们不会给的。” 她说,声音很轻,“换我,我也不给。”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是会告诉你们。因为那个人,不只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的。”
石头攥紧了羊拐骨。
“那个人,你们见过。” 何凤英说,“在‘龙宫’,在老黑沟,都见过。”
王清阳的眼神变了。
“阴九死了。” 他说,“我亲眼看见的。”
“阴九是死了。” 何凤英没有回头,“但鬼七呢?”
石头的心猛地一缩。
鬼七。
那个在“龙宫”祭坛里,拿着骨匕,想把他当祭品的黑袍人。那个在老黑沟石室里,站在那些尸傀中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人。那个最后被塌方的巨石埋在下面的人。
他不是死了吗?
何凤英回过头,看着他们。
“他没死。” 她说,“那块石头塌下来的时候,他跑了。从另一条道跑的。那矿洞底下,岔路多得是,你们不知道,他知道。”
王清阳的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
何凤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继续说:“他跑了之后,一直躲着。躲了大半年。但这几个月,他又出来了。”
“出来了?”
“出来了。” 何凤英说,“就在这儿。省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石头忽然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和那天在“金碧辉煌”门口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些人,” 何凤英继续说,“死了的,疯了的,失踪的,都是他挑的。”
“他挑的?” 白瑾问,“他挑他们干什么?”
何凤英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猜。”
白瑾没有说话。
何凤英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看看。”
王清阳拿起信封,拆开,抽出一叠照片。
石头凑过去看。
照片上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在街上走,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家里,有的在车里。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照。
但有一张照片,让石头的眼睛定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站在一栋楼前。那栋楼,石头认识——“金碧辉煌”。那个男人,他也认识——周斌给他看的那些卷宗里,第一份失踪案的那个人。
“这些都是他挑的。” 何凤英说,“鬼七挑的。他从这些人里,选他要的。”
“他要什么?” 王清阳问。
何凤英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他要的东西,和你们有关。”
她指着王清阳胸口的位置——那里,那枚碎片刚刚被收回怀里。
“他要这个。”
石头的心又是一缩。
“他找不到你们。” 何凤英继续说,“你们躲在深山里,他进不去。但他知道你们会出来。你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里头。所以他在外面等着,等着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也更苦了一点。
“但他不能干等着。他得有点别的事做。于是他开始挑人——挑那些命格特殊的人。挑那些和他要办的事有关的人。”
“什么事?”
何凤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想复活一个人。”
复活?
石头愣住了。
死人还能复活?
王清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
何凤英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把她的脸罩在一片朦胧里。
“你们知道‘幽冥道’是干什么的吗?” 她问。
王清阳没有说话。白瑾也没有说话。
何凤英自顾自地说下去:“‘幽冥道’分南北两宗。北宗在东北,南宗在关内。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养小鬼,炼尸傀,采阴补阳,借寿续命。但这些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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