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快到了。” 他说,“前面那片就是老工业区。化工厂在最里头。”
石头往前看。
一片灰蒙蒙的厂房,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堆巨大的、死去的野兽。有的厂房塌了一半,有的厂房还立着,但窗户都破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烟囱很高,孤零零地戳在那儿,顶上长了一棵小树,树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车在一堆废弃的砖墙后面停下来。
秦朗熄了火,回头看着他们。
“不能再往前了。” 他说,“再往前,可能会被他们发现。鬼七那东西,现在警觉得很。”
王清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白瑾跟着下车。石头也跟着。
周斌最后一个下来。他站在车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厂房,一动不动。
“就是那儿?” 他问。
秦朗点头:“就是那儿。废弃了快二十年了。鬼七半年前来的,把里头收拾了收拾,当成了他的新地方。”
周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王清阳走到他身边。
“天黑之前,我们得进去。” 他说,“摸清里面的情况,找到你弟弟的位置。然后撤出来,等天亮再想办法。”
周斌看着他。
“不今晚动手?”
王清阳摇头:“鬼七在里头,还有多少手下,什么布置,都不知道。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可能连你弟弟都保不住。”
周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听你的。”
四个人,借着那些废弃建筑的掩护,一点一点朝那片厂房摸过去。
石头走在他最熟悉的位置——最后。这是他在老黑沟就练出来的习惯。王清阳在前面,白瑾在旁边,他最后,负责看着后面,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
他攥着羊拐骨,一步一步,踩着王清阳踩过的地方,不发出一点声音。
风从厂房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铁锈,不是煤灰,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让人心里发闷的味道。石头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在“龙宫”里闻过,在老黑沟也闻过。
尸傀的味道。
但不是那种死了很久的尸傀。是新鲜的,刚炼出来不久的那种。
他们的脚步慢下来。
前面是一堵塌了一半的围墙,墙后面就是化工厂的厂区。透过那些破洞,能看见里头的情况——几栋厂房,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还有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在走动。
鬼七的手下。
王清阳打了个手势,四个人趴在围墙后面,一动不动。
石头从破洞里往里看。
那些人走得很慢,姿势有点怪,不像正常人走路的样子,倒像是——石头心里一紧——倒像“龙宫”里那些被炼了一半的尸傀。
还没炼成。还保留着人的样子,但已经不是人了。
“那边。” 周斌忽然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但石头能听见他在抖。
他顺着周斌的目光看去。
空地最里面,靠近一栋大厂房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个人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很长,乱糟糟的,遮住了脸。
但那个身形,周斌认得。
石头看见周斌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得发抖。
“是他。” 周斌说,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是我弟弟。”
王清阳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他说,“现在不能动。”
周斌没有动。他就那么趴在围墙后面,看着那个绑在铁柱子上的人,看着,看着,一动不动。
石头也看着那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和“龙宫”里那些孩子很像的气息——活着的,但又不太像活着的,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气息。
那个人,还活着。
但还能活多久,不知道。
石头攥紧了羊拐骨。
太阳慢慢往下落,天边开始发红。
厂区里那些走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天彻底黑了,只有那栋大厂房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王清阳低声说:“走。”
四个人,翻过那堵围墙,摸进了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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