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临川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透过落地窗在程砚的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他处理完下午第一个会议的文件之后,没有立刻翻开下一份,而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备注名的联系人已经回复了消息。
【资料已整理。沈浩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私人的茶会,在城西“清源茶舍”,约的是集团里一个中层管理。明天上午他还有一趟航班,目的地是海云。】
程砚看完消息,没有急着回复。他想了想,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是我。”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帮我安排一件事。今天下午三点,城西‘清源茶舍’,有一个私人茶会。去个人,不用露面,不用惊动其他人。只要让那个茶会的主角知道,他走之后,有人翻了他坐过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简洁的“明白”,通话就被挂断了。
程砚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钢笔,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不需要让沈浩当面听到任何警告。只需要让沈浩知道,自己刚离开某个地方,就有人翻过他坐过的位置、看过他接触过的人。那种“被无声注视”的感觉,远比任何当面的威胁都更让人心神不宁。尤其是在他正试图收买人心、拉拢盟友的阶段,任何一丝“被人盯上”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接下来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程砚翻过一页文件,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流畅的线条。
半个小时后,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没有备注名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已办。】
程砚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了桌面。
窗外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偏移,午后的寂静里,那场尚未正式拉开帷幕的暗流,已经被一道无声的涟漪轻轻拨动了。
同一时间,城西“清源茶舍”二楼的雅间里,沈浩正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金骏眉,和对面坐着的一位中年人谈笑风生。茶香袅袅升起,气氛看似融洽。
他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似乎对自己的这次谈话颇为满意。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走出茶舍门口、坐进那辆深灰色轿车离开之后,有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人走进了二楼的雅间,在沈浩坐过的那张椅子周围停留了片刻,然后在服务员进来收茶具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浩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正在吃早餐,手机收到了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清源茶舍”二楼那间雅间的茶桌一角——他昨天坐过的那张椅子,被人从侧面翻动过,坐垫的边角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和他离开时的摆放位置不一样。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正常,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再联系那个中层,也没有临时取消海云的航班。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不是他以为的那么“无人知晓”了。
而此刻,远在芬兰的沈恪正和陈默坐在一家湖畔餐厅里吃午饭。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光点,远处有几只水鸭在悠闲地划水。
沈恪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程砚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很短:【聊过了。放心。】
沈恪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回了桌上,然后抬头看向对面正在切三文鱼排的陈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松弛和笑意:“这鱼看着不错,我也点一份。”
陈默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是点了牛排?”
“哦对,我点的牛排。”沈恪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讪讪地笑了一下,低头切自己的盘子。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切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他继续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对某人的小把戏心知肚明却懒得拆穿。
临川的傍晚,林晚和苏晚晚并排走在学校后门那条商业街上。
她们已经逛了三四家店,手头拿着一张写满了备选餐厅名字的纸条,上面有王爽推荐的火锅店、李茜提到过的烤肉店,还有苏晚晚的韩国料理和一家环境不错的日料店。
“你觉得哪家比较好?”林晚问。
苏晚晚认真想了想:“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话,太辣的火锅可能会让人吃相不太好看,太安静的日料又怕冷场。烤肉可能比较适合?大家自己动手烤,气氛不会太僵。”
“有道理!”林晚点头,在纸条上“烤肉”那一项后面打了个圈,“那就暂定这家?”
“好。我回去跟韩景琛说一下时间。”苏晚晚收起纸条,又看了看天色,“走吧,该回去了,好像要下雨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街灯陆续亮起来,在暮色的街道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林晚走在苏晚晚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出柔和的轮廓,忽然觉得,从上周末的混乱到今天的从容,她好像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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