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开春,冰雪消融。第四十九天,乔姑家的门终于开了。孟生活生生走出来,虽然消瘦,但精神尚好。他见人就拱手,说是乔姑救了他的命。
可乔姑却变了。她不再与人说话,整日待在屋里,只有孟生去时,才肯开门。更怪的是,屯里人发现,乔姑家附近常有些异象:夜里院中有绿光闪烁,清晨门口有爪印,有时还能听见女子细声细气的说话声,可屋里明明只有乔姑一人。
孟生在屯里住了下来,不再采参,改收山货。他对乔姑极好,三天两头送东西,两人虽未成亲,但屯里人都当他们是夫妻。乔姑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那道胎记竟一日日变淡,到了夏天,只剩浅浅一道红痕。
这年八月十五,孟生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包月饼、两块布料,还有个小拨浪鼓。乔姑问买拨浪鼓做什么,孟生笑而不语。
夜里赏月时,孟生才说:“乔姑,咱们成个家吧。我看屯东头王家的老屋要卖,买下来,好好过日子。”
乔姑愣了半天,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她这一哭,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许多小东西在跑动。
两人说定,等秋收后就办婚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九月初,孟生去镇上卖山货,回来的路上遇到山洪,连人带马被冲进了黑龙河。等找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手里还紧紧攥着给乔姑买的一根银簪子。
乔姑没哭没闹,给孟生办了丧事,葬在北山向阳坡。下葬那日,屯里人都去了,见乔姑一身白衣,跪在坟前,从清晨跪到日头偏西。起风时,人们听见坟周围有呜呜的声响,不像风声,倒像什么在哭。
当夜,乔姑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惊得全屯的狗都不敢叫。第二天有人看见,乔姑脸上那道胎记又变得血红,甚至比从前更刺眼。
孟生头七那晚,乔姑去了坟地。守夜的老刘头说,他看见乔姑在坟前点了三柱香,对着空气说话。后半夜起了雾,雾里有好些人影晃动,高的矮的,还有不是人形的。老刘头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就病了,逢人就说:“乔姑不是人,是鬼婆,能召阴兵!”
这话传开,屯里人更怕乔姑了,连小孩从她家门前过都要跑着走。
转眼到了腊月,一天傍晚,乔姑正在院里晒药材,忽然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青衣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
“乔仙姑,救救这孩子。”妇人噗通跪下,“我是孟生在关里的表姐,他从前写信提过你。这孩子是他留在世上的骨肉,娘生他时难产死了,我养了三个月,实在养不起了……”
乔姑接过孩子,是个男婴,瘦得皮包骨,却有一双酷似孟生的眼睛。
青衣妇人留下孩子和一封信就走了。信确是孟生笔迹,说是若自己有不测,求乔姑照看他的孩子,取名孟念乔。
乔姑抱着孩子,在院里站到天黑。那夜,她屋里灯亮了一宿,邻居听见她在哼歌,调子古怪,不像人间曲。
从此乔姑有了儿子,她叫孩子“乔儿”,当亲生的养。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不易,更何况是个“鬼婆”。屯里没人肯帮她,连井水都不让她先打。
乔儿三岁那年春天,得了场怪病,浑身起红疹,高烧不退。乔姑抱着他去求屯里的医生,医生一看就摆手:“这病我没见过,你快抱走,别传染人。”
乔姑抱着孩子回家,在院里点了香,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背起孩子,锁上门,往深山里去了。
这一去就是七天。屯里人都说,乔姑和孩子肯定死在山里了。第八天傍晚,有人见乔姑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乔儿,孩子活蹦乱跳,病全好了。更奇的是,乔姑背篓里有一株人参,看芦头至少是百年老参。
有人出高价要买那参,乔姑不卖。她带着参去了镇上最大的药铺“济生堂”,换来的钱,一半买了米粮布匹,另一半在屯里请人盖了间学堂。
“乔儿要读书,屯里的孩子都要读书。”她说。
学堂盖好那天,乔姑脸上那道胎记,竟又淡了些。
乔儿六岁开蒙,聪明过人,先生教的诗书,一遍就能背。可他毕竟是“鬼婆”养大的孩子,没少受欺负。常有小孩朝他扔石头,骂他是“黄皮子养的崽”。
有一回,几个大孩子把乔儿推进了粪坑。乔姑把他捞出来,洗干净,一句话没说。可当夜,那几个孩子的家里都出了怪事:不是鸡被咬死了,就是灶台里多了死老鼠,最吓人的是,有个孩子的爹梦见个黄衣老头用拐棍敲他脑袋,说再欺负乔姑的孩子,就让他家破人亡。
从此再没人敢欺负乔儿。
乔儿十岁那年,屯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说黑水屯有妖气,源头就在屯西头。道士在屯中做法,桃木剑直指乔姑家方向。当晚,道士住的屋子被一群黄鼠狼围了,门窗扒得哗哗响,吓得道士第二天一早就跑了。
乔儿十二岁考中了童生,是黑水屯头一个。放榜那天,乔姑做了桌好菜,母子俩正吃着,门被敲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请大家收藏:(m.zjsw.org)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