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虽不识字,但认得这是字。他心头火起,摇醒翠娘,厉声问道:“这帕子上的字是谁教你的?”
翠娘睡眼惺忪,看清帕子后说:“是前些日子李秀才娘子来串门,我请教她教我认字,她便在帕子上写了这两句,说寓意好。”
“你学字做什么?想跟读书人攀交情?”姚安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翠娘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是想着,小月大了要上学,我认得几个字,也好教她......”
“少拿小月当幌子!”姚安一把夺过帕子,扔进灶膛。
那夜之后,姚安变本加厉。他在家里各处做下隐秘记号,出门前记下米缸里米的深度、油瓶里油的多少,回来一一核对。翠娘若与邻家妇人多说几句话,他便疑心她们在背后议论自己。翠娘若穿件鲜亮衣裳,他便骂她招蜂引蝶。
村里人渐渐看出端倪,都劝姚安:“姚安啊,翠娘多好的媳妇,你别不知足。”
姚安嘴上应着,心里却想:“你们知道什么?越是好看的女人,心思越多。”
这年冬至,村里办社火,翠娘带着小月去看热闹。姚安推说头疼没去,等她们一走,他便溜到翠娘房里翻箱倒柜。在箱子最底层,他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银簪子和一封信。
银簪子样式普通,信却让姚安浑身发抖——那是用娟秀小楷写的,虽然有些字他不认识,但开头的“翠妹”和落款的“兄”字他认得。
姚安拿着信和簪子,像头发怒的狮子般冲到社火场。人群熙攘,他四处张望,终于看见翠娘正站在戏台边,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三十来岁,穿着长衫,模样斯文。
姚安冲过去,一把抓住翠娘手腕,厉声道:“这人是谁?”
翠娘吓了一跳,看清是姚安,忙道:“这是...这是我表哥,从关内来找我的。”
“表哥?”姚安冷笑,掏出信和簪子,“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那陌生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姚大哥,我是翠娘的表哥陈文,家中寻了她两年,今日才打听到消息找来。这簪子是家母让我带给翠娘的,信也是家母所写......”
“放屁!”姚安一拳打在陈文脸上,“什么表哥,分明是奸夫!”
场面顿时大乱。翠娘哭喊着解释,陈文倒在地上鼻血直流,村民围上来拉架。混乱中,姚安被几个汉子架住,翠娘扶起陈文,哭成了泪人。
当晚回到家中,姚安将翠娘锁在房里,任凭她如何哭求解释,就是不开门。
半夜,姚安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又是那只白狐。
白狐这次神色严厉:“姚安,你已走火入魔!翠娘那表哥确有其人,信我查过,是她母亲所写。你若再执迷不悟,必遭天谴!”
姚安此时已听不进劝,梗着脖子道:“仙家莫管我家事!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被那狐狸精迷惑了!”——他竟忘了,自己正对着一只真狐狸说话。
白狐长叹一声:“冥顽不灵,祸将自招。”说罢转身离去,这次走时,姚安隐约看见它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次日,姚安放出翠娘,却逼她写休书。翠娘跪地哭求,小月也抱着姚安大腿哭喊“爹不要赶娘走”。
姚安铁了心,骂道:“你这贱人,不守妇道,我没将你沉塘已是仁慈!赶紧写休书滚蛋!”
翠娘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不哭了。她缓缓起身,整整衣衫,平静地说:“姚安,我嫁你两年,自问尽心尽力。你今日休我,我不怨你,只求你善待小月。”
说罢,她走进屋,不多时拿出一纸休书,上面按了手印。姚安接过一看,愣住——翠娘竟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写的是“七出之条,犯其四”,给他留足了面子。
翠娘最后抱了抱小月,对姚安说:“我走后,灶台东角第三块砖下,埋着我攒的三块大洋,是留给小月上学用的。衣柜最底层,有我给你做的新衣新鞋,冬至记得换上。”
说完,她深深看了姚安一眼,转身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安捏着休书,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但很快又被怒火填满:“临走还要装贤惠!”
翠娘走后第七日,村里传来消息,说有人在三十里外的黑水河发现了她的尸体。姚安赶去认尸,只见翠娘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手中紧紧攥着那支银簪子。
村里人都说翠娘是投河自尽,以死明志。姚安起初不信,直到仵作验尸后说确实是溺亡,且已怀有两个月身孕。
“有...有孕了?”姚安如遭雷击。
“是啊,姚大哥,你不知道?”仵作奇怪地看着他。
姚安踉跄后退,忽然想起,翠娘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眼,不是怨恨,是绝望。
翠娘下葬那日,天色阴沉,飘着细雨。姚安站在新坟前,脑子里乱哄哄的。忽然,他看见坟边松树下站着个人,看背影像是翠娘。
“翠娘?”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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