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厚脑子嗡嗡的,半晌才说:“可我、我一个活人,怎么去阴司当差?”
“这您放心,”公孙五摆摆手,“又不是让您现在就死。您白天还是活人,该干嘛干嘛,晚上睡着之后,魂儿去阴司办公。两不耽误。”
李德厚还是觉得不真实:“那、那我得做点啥?”
公孙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实话,这差事不是白给的。那边需要点打点的银子……”
李德厚明白了。
他苦着脸说:“公孙先生,您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哪来的银子?”
公孙五也不急,指了指地窖的方向:“您不是有坛老酒吗?”
李德厚心里一沉。
“那酒……”
“那酒值钱,”公孙五说,“您把它给我,我替您换成银子,去那边打点。事成之后,您只管上任,往后香火不断,还愁没钱?”
李德厚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点了头。
四
当天晚上,公孙五就带着那坛老酒走了。
临走前,他叮嘱李德厚,三日后子时,会有人来接他赴任,让他做好准备。
老娘听说这事,高兴得念佛,说祖宗保佑,儿子总算有了出头之日。李德厚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三天夜里,他早早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约莫三更天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爬起来,透过窗纸往外一看,院门口停着一顶小轿,轿前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人,看不清脸。
他正愣神,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李主簿,请上轿。”
李德厚只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飘飘忽忽地出了门。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子还躺在炕上,老娘在旁边睡得正沉。
他上了轿,两个黑衣人抬起轿子,走得飞快。夜风呼呼地吹,他掀开轿帘往外看,只见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鬼火。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停了。
李德厚下轿一看,眼前是一座大宅子,青砖灰瓦,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上写“城隍司”三个字。
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公孙五。他今天换了一身绸缎袍子,满脸堆笑,迎上来拱手道:“李主簿,恭喜恭喜!快里面请。”
李德厚跟着他进了宅子,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公孙五领着他穿过几道门,最后来到一间大堂,堂上坐着个穿红袍的官员,脸黑得像锅底,眼睛却亮得像灯。
“这是咱们本地的城隍爷,”公孙五介绍道,“还不快拜见?”
李德厚连忙跪下磕头。
城隍爷摆了摆手,声音嗡嗡的:“起来吧。公孙先生推荐的人,本座信得过。往后好好当差,亏待不了你。”
李德厚谢了恩,退了出来。
公孙五又领着他去看了办公的地方,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堆满了账簿。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正在那里抄抄写写,见了李德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前任主簿,明儿个就走了,您正好接手。”公孙五说。
李德厚翻看着那些账簿,上面记的都是本地鬼魂的名字、生死年月、善恶功过,密密麻麻的,足有好几千人。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五
从那天起,李德厚就过起了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的日子。
起初倒也顺当。他本来就是个精细人,又做过账房,管这些名册不在话下。每天晚上去了,翻翻账簿,记记新来的鬼魂,查查有没有漏网的,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每月的初一十五,还能领到一份俸禄——不是银子,是香火。公孙五告诉他,这些香火拿到阳间去卖,能换不少钱。
果然,没过多久,家里的日子就好过起来。老娘不再吃糠咽菜,顿顿能吃上白面馍馍。李德厚也置办了一身新衣裳,走起路来腰杆都直了。
可时间一长,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他发现,那些账簿上记的鬼魂,跟实际情况对不上号。
比如有个叫王二狗的,账簿上记着他还有三十年阳寿,可没过几天,他的魂儿就来了。李德厚问他怎么死的,他说是被土匪打死的。
又比如有个叫刘翠花的,账簿上记着她阳寿已尽,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的魂儿来报到。
李德厚觉得蹊跷,就去问公孙五。
公孙五听了,哈哈大笑:“李主簿,您这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阴司的事,跟阳间一样,也是有门道的。那些账簿,不过是给人看的,真正管用的,是城隍爷手里的那份。”
李德厚一愣:“城隍爷手里还有一份?”
“那当然,”公孙五压低声音,“实话跟您说吧,咱们这位城隍爷,是靠银子买来的官。他来之前,这儿的账簿就乱得很,那些有钱有势的,花点银子就能多活几年;那些没钱的,活得好好的也得死。您管的那份账簿,不过是做个样子,糊弄上头的。”
李德厚听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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