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咱们这么做,不怕上头查吗?”
公孙五拍了拍他的肩膀:“查什么查?上头那些老爷,比咱们还贪呢。您就安心当您的差,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么多。”
李德厚嘴上应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六
又过了一个多月,出了件大事。
那天晚上,李德厚照常去阴司办公,刚坐下,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他出去一看,大堂上跪着一群鬼魂,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哭天喊地的。
城隍爷坐在堂上,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桌子喊:“大胆刁魂,竟敢聚众闹事,给我打!”
一群阴差冲上去,抡起棍子就打。那些鬼魂被打得满地乱滚,哭喊声震天响。
李德厚看得心里发颤,扯了扯旁边一个阴差的袖子:“这是咋回事?”
阴差小声说:“这些都是最近死的,说是死得冤枉,来找城隍爷讨公道。”
“冤枉?”
“听说是土匪干的,”阴差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前几天,北边来了一伙胡子,洗了好几个村子,杀了好几百号人。这些人都是那回死的,可他们阳寿还没到,按理说不该死,所以来闹。”
李德厚心里一惊。
那伙土匪的事,他在阳间也听说了。靠山屯北边三十里的刘家堡,整个村子都被烧光了,男女老少一个没剩。听说尸体堆成了山,到现在都没人敢去收。
他正要细问,忽然听见城隍爷喊他的名字。
“李主簿,过来!”
李德厚连忙上前。
城隍爷指着那些鬼魂说:“你给本座查查,这些人的阳寿,到底到了没有?”
李德厚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里,翻开账簿仔细查。
查了半天,冷汗下来了。
这些鬼魂,没有一个阳寿该尽的。最少的还有五年,最多的还有三十年。
他拿着账簿回到大堂,正要禀报,忽然看见公孙五站在城隍爷身边,正朝他使眼色。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公孙五又使了个眼色,还轻轻摇了摇头。
李德厚心里一沉。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跪着的鬼魂,又看了看城隍爷阴沉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说:“禀城隍爷,小的查过了,这些鬼魂,阳寿都已尽。”
城隍爷的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都赶去投胎吧。闹什么闹!”
阴差们一拥而上,把那些鬼魂往外赶。鬼魂们哭喊着、咒骂着,有的死死抱住门框不肯松手,被阴差一棍子打断胳膊,拖了出去。
李德厚站在那儿,腿肚子直打颤。
他看见一个老太太被拖出去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看懂了那眼神——那眼神里全是恨。
七
从那天起,李德厚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是那个老太太,站在他床前,一遍一遍地问:“我的阳寿还有三十年,你为什么说尽了?你为什么说尽了?”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老娘问他咋了,他不敢说,只说最近累着了。
可他知道,这不是累,是心虚。
有一天晚上,他去阴司的路上,忽然看见路边站着个人。走近了一看,是个穿灰袍的老头,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德厚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头开口了:“李主簿,别来无恙啊。”
李德厚一愣:“您是……”
老头笑了笑:“老朽姓胡,住在北山,您叫我胡老就行。今儿个特意在这儿等您,是有句话想跟您说。”
李德厚心里一紧:“什么话?”
胡老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您那个官,趁早别当了。再当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李德厚愣住了:“出什么大事?”
胡老叹了口气:“您以为那城隍爷是谁?他是花银子买来的官,上头的正神早就不满了。这回刘家堡的事,死了那么多冤枉人,已经惊动了上面。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查。到时候,您这个帮着做假账的,能跑得了?”
李德厚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了:“胡老,求您指点一条生路!”
胡老把他扶起来,说:“生路倒有一条,就看你愿不愿意走。”
“愿意愿意,您说!”
胡老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明晚子时,会有一位姓钟的仙家从这儿路过。你把这张纸给他看,他自会帮你。”
李德厚接过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八卦,又像是什么符文。
他正要道谢,抬头一看,胡老已经不见了。
八
第二天晚上,李德厚早早就等在了那个路口。
子时刚到,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等风停了,他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黄袍的大汉。
这大汉生得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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