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胶东半岛有个靠山屯,屯子里住着个打更的老汉,姓李,大号李富贵,可没人叫,都喊他李老憨。
这李老憨五十出头,光棍一条,住在村东头两间快塌的土坯房里。他爹娘走得早,留下这三亩薄田,他也不大会种,草长得比庄稼高。村里人可怜他,让他夜里打更,挣口饭吃。
李老憨有个毛病——心大。打更打到半夜,饿了就蹲在土地庙台阶上,就着西北风啃凉地瓜。有一回,他端着碗蹲在那儿,一条野狗蹿过来,把他碗里最后一块地瓜叼跑了。
“嘿,你倒是挑嘴,专拣大的拿。”
他也不恼,把碗里剩下的几块地瓜皮倒在庙门口,自言自语:“吃吧吃吧,都饿着呢。”
打那以后,他每晚都把吃剩的饭食搁在土地庙的香炉跟前。有时候是半块饼子,有时候是几根咸菜条,逢年过节还能有块肥肉片子。
过了小半年,怪事来了。
那天李老憨打完更回家,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愣了——灶台上搁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四只大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谁家做好事送错了门?”
他端着馒头满屯子问,没人认。问到最后,村里老会计抽着旱烟说:“老憨,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这年头,谁家舍得送四个白面馒头?”
李老憨挠挠头:“不能啊,我连骂人都不会,得罪谁?”
又过了几天,他打更回来,破桌上多了半只烧鸡、一壶老酒。
“这、这、这……”李老憨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一拍大腿,“管他呢!吃了再说!”
就这么着,隔三差五,他屋里就多出些吃食。有时是几个鸡蛋,有时是一块豆腐,最阔气的一回,还有一条二斤重的鲤鱼。
屯子里传开了闲话。有的说李老憨撞了邪,有的说他偷了人,还有的说他八成是挖着祖坟里的宝了。李老憨也不解释,照旧打更,照旧把剩饭搁土地庙门口。
这年冬天,雪下得没膝盖。
李老憨半夜打完更,踩着雪往回走。走到土地庙跟前,就着雪光一瞅,庙门口蜷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凑近一看,是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裳,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身上盖了层薄雪。
“哎哟,这大冷天的,不要命了?”李老憨赶紧蹲下,拍拍那人肩膀,“老哥,醒醒,上我家暖和暖和。”
那人抬起头,是个干瘦老头,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冻得嘴唇发紫。他睁开眼瞅了瞅李老憨,有气无力地说:“走不动了。”
李老憨二话不说,把这老头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老头轻飘飘的,跟背床棉絮似的。
进了屋,李老憨把老头搁炕头上,点着火盆,又去灶房煮了一锅姜汤。老头喝了姜汤,脸色缓过来些,靠墙坐着,打量这破屋。
李老憨把家里仅剩的半床破棉絮给老头盖上,自己蹲在灶门口烤火。火光照得他脸膛红通通的,他咧嘴一笑:“老哥,你咋大半夜在外头?家里人呢?”
老头沉默半晌,说:“没家。讨饭的。”
李老憨点点头:“我也是光棍。咱俩搭个伴正好。你就在我这住下,我打更挣口饭吃,匀你一半。”
老头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看,那眼神跟两盏小灯似的,亮得瘆人。
打这天起,老头就在李老憨家住下了。
老头不爱说话,白天睡觉,夜里也不睡,就靠墙坐着,也不知道想啥。李老憨也不问,每天打更回来,就把挣来的吃食分一半给老头。
过了些日子,李老憨发现不对——家里那口破缸,明明快见底了,愣是能舀出米来。灶房那捆柴,烧了半个月也没见少。
有一回,他实在憋不住,问老头:“老哥,咱家这米缸是不是成精了?”
老头睁开眼,微微一笑:“你猜。”
李老憨挠挠头:“我猜不着。反正有米下锅就行。”
又过了几天,村里闹起黄皮子。
先是老会计家丢了三十个鸡蛋,接着是刘寡妇家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没了影,再后来,连村长家过年预备的猪头都不翼而飞。有人看见,是几只黄皮子干的,又肥又大,跟小狼崽子似的。
村里人找了跳大神的来看,大神烧了香,说这黄皮子是受了人供奉,成了气候,轻易动不得。
李老憨回家跟老头念叨这事,老头听了,脸色沉下来。
当天夜里,李老憨睡到半夜,被一阵动静吵醒。睁眼一看,老头正站在门口,月光底下,他身后拖着好几条毛茸茸的尾巴。
李老憨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做梦。再一看,老头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老头坐在炕头,跟没事人似的。李老憨憋了半天,终于问:“老哥,你……你是不是那个?”
老头看着他,笑了:“我是哪个?”
“就是……那个……我天天往土地庙搁吃食,你是不是……”
老头点点头:“是我。我是那土地庙后头山洞里修炼的狐仙。你供了我半年吃食,我吃了你的东西,不能不还。前些日子那米啊柴啊,是我使的法子。昨晚上,我去把那窝黄皮子撵跑了,以后村里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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