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关外有个叫张德明的读书人,祖上曾是前清举人,到了他这辈,家道中落,只剩下三间土房和几亩薄田。这人有个怪癖——好游山逛水,专爱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村里人都说,张家这小子读书读魔怔了,整天不着家,将来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这年秋天,张德明去邻县访友不遇,回来时贪看山路,错过了宿头。眼瞅着日头西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心里有些发慌。正走着,忽见山坳里露出个庙脊,黑沉沉的,也不知是什么去处。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山门歪斜着,匾额上的金漆早剥落了,隐约能辨认出三个字:黄陵庙。张德明心里一动,想起《县志》上记载过,说这庙始建于唐,供奉的是本地一位得道的黄衣老仙,香火曾经盛极一时,后来不知怎么就败落了。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院子里荒草齐腰,正殿的窗户纸都破了,风一吹,呜呜作响。张德明刚要抬脚进去,忽然听见头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殿屋脊上蹲着一只大鸟,浑身的羽毛漆黑发亮,唯独头顶一撮毛,白得跟雪似的。
那鸟见他抬头,也不飞走,只是伸长了脖子,盯着他看。
张德明心里纳闷:这深山老庙的,怎么会有这么个大鸟?看那模样,像鹤又不是鹤,比寻常的鹤大出一圈去。他正寻思着,那鸟忽然张开嘴,嘎地叫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古怪,不像鸟叫,倒像是个哑了嗓子的人,憋着劲儿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叫,把张德明吓得一激灵。他不敢多看,赶紧钻进正殿,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墙根坐下了。
夜里山风大,吹得破窗纸哗啦啦响。张德明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扒着窗缝往外一看,月光底下,那只黑鹤不知什么时候从屋脊上下来了,正站在院子当中,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啄什么东西吃。
借着月光,张德明看清了,那黑鹤啄的,是一条条从墙根里钻出来的蛇!大大小小,花花绿绿,不知有多少条,都排着队往那黑鹤跟前爬,那黑鹤就跟吃面条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往嘴里吞。
张德明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等怪事。那些蛇也怪,明明看见同类被吃,却没有一条逃跑的,反而前赴后继地往上涌。足足吃了半个时辰,黑鹤才住了嘴,振了振翅膀,又飞回屋脊上,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张德明这一宿没敢合眼,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庙门,一口气跑出去七八里地,回头看看那庙的方向,心里还砰砰直跳。
这年冬天,张德明的爹妈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是邻村老刘家的闺女。张德明本不想这么早成家,可架不住爹妈念叨,只好点了头。成亲那天,家里穷得连像样的酒席都摆不起,只请了几个至亲,吃了顿荞麦面饸饹。
新媳妇过门第三天,按规矩要回门。张德明陪着媳妇往老刘家走,走到半道上,忽然天降大雪,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路了。两口子正着急,忽见前面雪地里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一看,是只大鸟,浑身的毛漆黑,头顶一撮白毛。
张德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黄陵庙那只黑鹤!
那黑鹤见了他们,也不躲,只是拿眼睛盯着张德明看。张德明心里直发毛,拉着媳妇就要绕开走。谁知那黑鹤却站起来,一摇一晃地往前走,走几步,回头看看他们,像是在引路。
媳妇说:“这鸟怪有灵性的,是不是要给咱们指条路?”
张德明想起那晚在庙里看见的事,心里膈应,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跟着那黑鹤走。那黑鹤领着他们,七拐八绕的,还真就走出了那片雪窝子,眼前豁然开朗,老刘家的村子就在前头。
等他们回头看时,那黑鹤早没影了。
张德明把这事跟老丈人说了,老丈人是个走南闯北的皮货商,见过些世面,听了之后沉吟半晌,说:“我听老辈人讲,黄陵庙供的那位黄衣老仙,身边有个护法,是一只千年玄鹤。这鸟轻易不露面,露面必有事。它给你引路,说不定是看你将来有出息,结个善缘。”
张德明将信将疑,也没往心里去。
转过年来,关外闹起了胡子(土匪),张德明带着媳妇逃难进关,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在天津卫落了脚。他念过几年书,写得一笔好字,经人介绍,在一家绸缎庄里做了账房先生。
这绸缎庄的东家姓周,是天津卫有名的富户,家财万贯,可就是有个怪病——一到夜里就睡不着觉,合上眼就做噩梦,梦见一条大蛇缠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
张德明在绸缎庄干了半年,周东家见他做事稳妥,为人厚道,渐渐器重起来。有天晚上,周东家留他喝酒,喝到半酣,把这事说了出来,叹着气说:“我这病要是再不好,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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