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诸事,需即刻办理,不得延误!”随着这句落下,刘彻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面。
殿内众臣听到刘彻的这个最终旨意,虽然各自心中可能仍有不甘,但也知道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且刘彻已经做出了决定。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以丞相许昌为首,众人齐刷刷地躬身,异口同声地应道:“臣领旨!陛下圣明!”
萧非也立刻跟着众人一起高呼:“臣领旨!陛下圣明!”心中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老天爷,总算是结束了!今天这廷议简直比骑马还累人!希望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千万别有人在整幺蛾子了!
一直静静看着下方的刘彻,见诸事已定,众臣俯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和计划得逞后的轻松之色。又发现众人还在,赶忙隐下,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说出“若无他事,便散议吧!”
然而,就在刘彻的嘴唇刚刚张开,刚想发出声音的刹那。
刚刚领完旨,给人一种,似乎已经接受所有安排的丞相许昌。却在此时忽然再次用一种平静但异常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陛下,关于清河国之事,臣还有最后一个建议。”
刘彻已经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嗯?”了一声。跟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看着许昌,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悦问道:“丞相?你方才不是也已经领旨了吗?怎么还有建议?莫非是想欺朕?”
说这话时,刘彻特意强调了已经领旨,意在提醒丞相,大局已定,不要节外生枝。另外最后又说了一句,莫非是想欺朕?赤裸裸告诉许昌,你要是不说出点什么,可就小心了。
许昌仿佛没有听出,刘彻话中的意思和不悦。只是神色淡定的答道:“陛下,关于由廷尉改道前往、并派遣属官协助之方案,臣已领旨,并且对此并无异议。然臣此建议,乃是关于如何更好地体现朝廷和陛下,对清河哀王崩逝之事的重视,以及对宗室、对天下诸侯、对太后的抚慰之意。”
刘彻闻言看着许昌,心中立升警惕,但面上不显,只是“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昌见此继续说道:“陛下,清河哀王不幸崩逝。臣认为,朝廷除依礼制予以风光大葬外,若能再派出一位身份尊崇、足以代表朝廷天威与陛下仁德的列侯,亲自前往清河国,参与此事......”
他稍微停顿,然后加重语气,“才能表现陛下对清河哀王的哀思,更能向天下所有诸侯王展示陛下对宗室亲情之顾念。臣认为这样可以怀柔远人、安定宗室,可谓意义非凡!”
刘彻听到这里,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心想:派廷尉去还不够,还要再派一位列侯?瞬间便隐隐感觉许昌此举另有深意。当即委婉地表达疑虑,“丞相,朝廷既已派遣一位九卿前往总揽,若再派一位列侯同往,是否有些过于......过于兴师动众了?况且列侯爵位尊崇,若司职不想关,是不是有些......”
刘彻不合适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许昌已经迅速接话,“陛下!正因列侯身份尊崇,派其前往,方能彰显朝廷和陛下对此事超乎寻常的重视!这可是锦上添花之举,更是朝廷恩典!”
紧接着这话锋一转,甚至抬出了王太后,并且直接点名田蚡,“陛下,臣想,太后若是知道陛下不仅厚葬清河哀王,还特意派遣尊贵的列侯亲往致哀,必定会更加欣慰,更是会感念陛下对其的孝心。武安侯,你说是与不是啊?”
说着,许昌他还真的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田蚡,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刚才已经得了推荐廷尉人选的好处,现在该帮我说句话了吧?而且我这提议,可是能让你姐姐王太后高兴的事。
田蚡被许昌这么突然一问,当着刘彻和满朝三公九卿的面,顿时有些尴尬。
他心里当然明白许昌这是想拉他背书,甚至可能不怀好意。但许昌的话又扣着让太后高兴的大帽子,他作为太后亲弟,若直接否认,那也也不妥。
犹豫了一下,最后田蚡也只能含糊地用无奈语气说道:“这个......陛下,丞相所言......嗯,若是太后知晓陛下如此重视清河哀王葬礼之事,多加恩典,想来......想来确实是会顿感欣慰的。”
有了田蚡这番勉强说辞,许昌更有底气,立刻对着刘彻,接着说道:“陛下!看来武安侯亦以为然!由此可见臣之建议,实乃老成谋国、深得人心之举!因此,臣郑重建议,由陛下选派一位深得信任、才干出众的列侯,作为朝廷特使,随同廷尉一同前往清河国!”
然后,许昌虽然说着让刘彻选派,却不给刘彻和其他人反应机会,便图穷匕见,直接说出了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臣以为,陛下身边的侍中,酂侯!便是最恰当不过的人选!酂侯年轻有为,屡有奇思,深得陛下信重,又是列候之爵。由他代表陛下与朝廷,亲赴清河国,必能将陛下的恩泽与朝廷的威仪,淋漓尽致地展现于宗室与天下之前!”
御座上的刘彻和正盘算着是不是要散议的萧非,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心中一惊!
萧非更是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击中,瞬间懵逼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我靠!这老家伙!真的是冲我来啊!你这老狐狸!我说怎么不挣扎了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紧接着心中开始分析:去清河国,还是陪着廷尉建这个明显被刘彻不喜的九卿去。这不但最后可能捞不到好处,还会弄一身臊,这分明是想把我推进火堆啊!
想明白后,萧非哪里肯接这活儿?当即也顾不得失仪了,朝着刘彻就急切地说道:“陛下明鉴啊!丞相抬爱,委以重任,臣感激不尽,然臣实在才疏学浅,不堪此任啊!臣......臣惶恐!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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