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没接。
“师父,您说……这雨,还会大吗?”
玄真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吸气,含糊道:“该来的总会来。急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舒玉注意到,师父这两天往洞口跑的频率明显高了。每次都是背着手站在那里,仰头看天,一看就是好半天。
第三天夜里,雨终于有了变化。
起初是风大了。洞外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雨点砸在崖壁上的声音变得密集,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舒玉躺在炕上,睁着眼睡不着。洞里其他人也大多进入了梦乡——连日的焦虑和等待,让人格外疲惫。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洞口。
玄真居然也在。这老头没睡,背对着她站在那儿,道袍被洞口灌进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师父?”
玄真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外面:“听。”
舒玉凝神细听。
风声,雨声,还有……雷声。
遥远的、沉闷的雷声,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滚,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突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洞口。紧接着,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响,震得山洞都在微微颤动!
“啊——!”
洞里传来惊叫声,孩子们被吓哭了。大人们慌乱地起身,点燃油灯。
舒玉被雷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雨声变了。
不再是淅淅沥沥,不再是噼里啪啦,而是——
“轰——!!!”
像天河决了口,像苍穹破了洞。暴雨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雨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雨水不再是“落下”,而是“砸下”、“泼下”、“倒灌而下”!
洞口瞬间挂起了一道水帘,厚重得看不清外面任何景物。狂风裹挟着雨雾灌进来,站在洞口不到三个呼吸,舒玉的衣襟就湿透了。
“后退!”
玄真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道袍瞬间湿透,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可老头站得笔直,像钉在地上的木桩。
杨老爹和石磊也冲了过来。石磊用力推上厚重的木门,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透过缝隙,舒玉看见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水的世界。
闪电一次次撕开黑暗,照亮山下——蓄水池眨眼间就满了,水从堤坝上漫过去。新修的水渠在洪水冲击下勉强支撑。那些没扒开放水口的田地,蓄满了水。
“完了……”舒玉喃喃道。
她脑子里闪过刘老栓那张固执的脸,闪过那几个执意下山的人家,闪过那些偷偷把放水口堵上一半的田地……
“进来!别看了!”
杨老爹把她拉离洞口,用干布巾用力擦她湿透的头发和脸。动作有些重,可舒玉没觉得疼。
“山下……山下那些人……”刘全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雷声、雨声、洪水奔腾声,混合成末日般的交响。
玄真关严了木门,走回洞里。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样子有些狼狈,可神情却异常平静。
玄真走回舒玉身边,压低声音:“进空间。”
舒玉一愣,随即点头。
空间里依旧宁静温暖,和外面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
舒玉调出监控画面——这是她这些天用功德点兑换的临时监测系统,能显示杨家岭及周边几个重点区域的情况。
画面里,河水水位已经逼近村口的石桥。几处低洼的房屋,水淹到了门槛。田地里一片汪洋,排水口挖的再大也来不及排出那么多雨水。
那些严格按照图纸加固的水渠和堤坝,大多还在坚持。但有几处明显出现了险情——正是当初施工时偷工减料或者不听劝、擅自改动图纸的地方。
其中一个画面,让舒玉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刘老栓家的玉米地。
因为死活不肯扒开放水口,他家的田地现在成了个“水盆”。积水深得能看见漂浮的玉米苗,有些已经被连根冲起,随波逐流。地头的放水口此刻倒是被洪水冲开了,可已经晚了。
舒玉三人和玄真沉默地看着监控画面。
山下,那些提前转移的人家,房屋虽然进水,但人都安全。那些没来得及转移,或者执意留下的……
画面切换到青河大堤。
张佑安亲自督工修起来的那段新堤,此刻正承受着狂暴的冲击。洪水一次次拍打着堤坝,溅起数丈高的浪花。但堤坝岿然不动,灰浆抹过的石缝滴水不漏。
堤坝后方,几个低洼村落虽然进水,但还没到灭顶的程度。显然,这段堤坝发挥了关键作用。
舒玉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担心也没用。”玄真忽然伸了个懒腰,“不如干点实在的——趁着有空,师父教你点真东西。”
舒玉一愣:“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修炼?”
“什么时候?”玄真瞪眼,“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困在这儿,不修炼干什么?干瞪眼?还是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哭哭啼啼?”
他说得理直气壮,舒玉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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