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时,队伍终于走了一大半路程。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汗水混着泥水,在脸上冲出道道沟壑。
“歇会儿!歇会儿!”杨大江喘着粗气喊道,“吃口干粮,喝点水!”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靠着树干,有的直接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早上带的杂粮饼子,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大口吃起来。
张家一个半大小子张金年轻,恢复得快,三两口啃完饼子,凑到石磊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
“石叔,你们前些天下山探路,是怎么走的啊?那会儿雨还大着呢吧?”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石磊。
石磊正就着水咽干粮,闻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走?拿命走呗。”
他语气轻松,可话里的分量谁都懂。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道:“那时候水齐腰深,看不清路,全靠棍子探。一脚踩空,可能就掉进被洪水掏空的坑里了。”
“有一次,”钱钺抹了把汗,“磊哥差点被冲走,我眼疾手快拽住了,结果俩人一起滚进泥坑里,灌了满嘴泥。”
“还有那回,山上滚石头,擦着磊哥头皮飞过去……”
几个老兵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轻描淡写,可听的人心里直发毛。张金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你们……真厉害。”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厉害什么?不过是当兵的时候练出来了。在边关,冰天雪地里潜伏,几天几夜不动弹,那才叫真苦。这点路算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声音郑重了些:
“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为啥下山?是为了回家,为了看看地里的庄稼还有没有救,为了往后能继续过日子。有这么个念想撑着,什么苦吃不下?”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是啊,回家。就为了这两个字,再难的路也得走。
休息了约莫两刻钟,杨大江起身吆喝:“差不多了!继续走!天黑前必须下山!”
队伍再次动起来。
或许是看到了希望,或许是石磊那番话起了作用,后半段路大家干得格外卖力。遇到拦路的树枝,几刀砍断;碰到塌方的土堆,齐心协力清理。号子声此起彼伏,在山林间回荡。
玄真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舒玉身边,压低声音:“小徒弟,你那器灵挑的路不错。要是走原路,这会儿估计还在跟那棵大树较劲呢。”
舒玉小声说:“师父您不也看出来了?”
“老夫是凭本事。”玄真哼了一声,“你是作弊。”
舒玉:“……”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浓密的山林到了尽头,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正是当初上山的山脚。只是如今这里也变了样,原先的缓坡被洪水冲出了一道深沟,沟里还积着浑浊的水。
但不管怎么说,下山了!
“到了!到了!”
“我的娘诶,可算下来了!”
众人欢呼着冲下山坡,也不管地上泥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直接躺倒,望着天空,脸上又是疲惫又是喜悦。
舒玉也累得够呛,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她靠着块大石头坐下,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有小爱规划路线,今天能不能下山还真难说。
杨大江喘匀了气,开始清点人数。还好,一个没少,只有几个人擦破点皮。
杨大川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申时末(下午五点)了。
“上山的时候一个多时辰,下山走了快一天。”他苦笑道,“这路毁得真够厉害的。”
“能下来就不错了。”
杨大江抹了把脸,“赶紧的,趁天还没黑,进村看看。”
众人闻言,挣扎着爬起来。虽然累,但回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收拾好工具,整了整衣衫——虽然整了也还是泥猴样,队伍朝着村子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去。
远处,杨家岭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清晰。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枝叶断了许多。石桥还在,桥下的水依然浑浊湍急。低洼处的房屋像从泥水里长出来的蘑菇,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
但不管怎样,他们回来了。
舒玉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跟着人群,踏进了满目疮痍的村子。
天边,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最后的金光给废墟镀上了一层悲壮的暖色。而更远处,村子上空,几缕炊烟正在袅袅升起——那是王春生一伙人在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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