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盔甲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都在呼吸。
他手中握着一根长柄权杖，杖头是一只张开的眼睛，眼睛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混沌之火。
马格努斯。
那红色的巨人悬浮在半空，独眼俯视着下方的舰队，嘴角带着一丝狞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基里曼的心沉到了谷底，沉到了一万年来从未触及的深渊。
“兄弟们——！”
马格努斯的声音从那道裂隙中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是夹杂着灵能共振的咆哮，震得舰桥的玻璃都在颤抖，震得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头痛欲裂。
“随我来！”
千子巫师们齐声嘶吼。
那嘶吼声汇成一股恐怖的浪潮，冲击着极限战士们的防线。
“让我们给这位迷途知返的哥哥——！”马格努斯的独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送上一份迟来万年的见面礼！”
混沌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极限战士的舰队。
战斗在瞬间爆发。
基里曼冲出舰桥，身后的极限战士们紧随其后。
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他们是原体的子嗣，他们不会退缩，不会恐惧，不会在混沌面前低头。
但他们也是人，当他们这些超级战士冲出舰舱，踏上月球荒芜的地表时，眼前的景象让最勇敢的战士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被紫色的混沌能量遮蔽，太阳变成了一个黯淡的光点。
地面上，千子巫师们悬浮在半空，他们的法杖迸发出致命的能量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能洞穿动力甲，都能把星际战士烧成一团灰烬。
恶魔们在人群中穿梭，它们飘忽不定，时隐时现，每一次扑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一个极限战士刚刚举枪瞄准，就被一只鸟喙恶魔从身后扑倒，那恶魔的爪子刺穿了他的胸膛，掏出了他的心脏。
另一个战士正与同伴背靠背防守，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无数触手伸出，把他拖进了深渊。
极限战士们举枪试图还击。
只是当爆弹的火光在混沌能量中炸开时，起到的效果格外甚微。
那些巫师周围笼罩着灵能护盾，普通弹药根本无法穿透。那些恶魔根本无视物理攻击，爆弹穿过它们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烟雾。
星界军在溃退。
那些凡人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们的意志在混沌面前崩溃，他们的队列在恶魔面前瓦解，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抱头鼠窜。
军官们挥舞着链锯剑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在颤抖。
审判庭的军队在苦苦支撑。
他们见过混沌，他们知道该如何对抗这种恐怖。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当你的同伴在你身边被恶魔撕碎，当你的武器对敌人毫无作用，当你的信仰在无尽的恐惧中开始动摇时，知晓又有什么用？
基里曼没有动。
他在等。
等马格努斯出现。
他知道那位红色的兄弟一定会来，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是为了让基里曼承认“你错了，我才是正确的”。
马格努斯从来都这样。
他总是那么自信，那么骄傲，那么确信自己掌握了真理。
当年在帝皇身边的时候，他就喜欢拉着人讨论灵能，讨论亚空间，讨论那些禁忌的知识，多恩烦他，莱恩躲他，秦长赢倒是愿意听他说，但听完之后总是笑着摇头道：“兄弟，你走得太远了。”
奸奇王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走得太远，他觉得自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然后他堕入了混沌、然后他毁灭了自己的家园、然后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基里曼握紧了剑柄。
出现了……
那红色的巨影直接从天而降。
落地的冲击震碎了方圆百米的地面，月球灰色的地表像水面一样荡起波纹，岩石粉碎，尘土飞扬，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掀翻了周围的士兵，震裂了远处的装甲车。
马格努斯站直身体。
五米多高的躯体投下巨大的阴影。
独眼中燃烧着紫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跃着，闪烁着，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毁灭，嘴角带着一丝狞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有挑衅，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复杂。
他看着基里曼。
基里曼看着他。
一万年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荷鲁斯叛乱之前。
那时马格努斯还没有堕入混沌，那时他还是帝国的战士，那时他们还在父亲的宫殿里一起讨论过未来的计划。
马格努斯说他想建立一座图书馆，收藏全宇宙的知识。基里曼说他想编纂一部法典，规范全帝国的法律。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
那时他们都还相信未来。
无人知晓两位原体到底沉默了多久，最终马格努斯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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