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挺直腰。
“院门我来盯,有生人直接拦。”
阎埠贵推推眼镜:“街道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想法子打听。”
傻柱攥了攥拳头:“厂里那边,我让后厨兄弟们留个心。”
许大茂合上小本:“我盯宣传栏,看看有没有人打听核验的事。”
秦淮茹没说空话,她拉过一只空白布袋。
“把家里所有章,旧章、作废章,只要带印的,全装进来。”
“袋号我来打,线结用双股。”
“谁要核,谁带人,谁签字。”
“少一样,章不出袋。”
贾张氏这次没哼声,她进屋翻出几个油纸包,里面是贾家过去用过的作废章拓片。
她把油纸包拍在桌上。
“就这些了。爱谁查谁查。”
棒梗蹲下,帮忙把油纸包一起装进秦淮茹的布袋。
王主任看着这一套,缓缓点头。
“我回去就申请,核验时由街道、厂方、家属院三方共同监督。”
“旧章确认流程,加一道‘袋号封存’。”
“盖章前,核对袋号;盖章后,原章入袋,即刻封存。”
李卫民最后开口。
“还差一个人。”
所有人。
“一个会在核验现场,能直接盯住清单、盯住盖章动作的人。”
“不能是街道的人,他们要避嫌。”
“不能是厂里的人,他们怕担责。”
“得是一个……”
他顿了顿。
“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来凑数、但眼睛最毒的人。”
院里安静了。
大家都在想这人该是谁。
吴有德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鼻尖。
“我验了半辈子纸。”
“还没验过章盖下去那一瞬的力道。”
他看向李卫民。
“我想学学。”
……
清晨的雾还没散。
九十五号院中间摆着长桌。
桌上没饭碗,只有布袋、线结、旧纸,还有几枚作废章拓片。
秦淮茹坐在桌边,双股线绕过袋口。
手指一收,线结扎紧。
“贾家,三号袋。”
她抬眼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把脸一板,嘴里嘟囔:“看就看,谁还能赖我?”
她低头看清袋号,又按下一道一次性记号。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捧着自家旧教案纸和几张带印旧条,规规矩矩放进袋里。
“阎家,五号袋。”
他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楚。
“旧纸未外借,旧章未出户。”
傻柱把一张油污旧票拍到桌上。
“食堂废票,别嫌脏。”
他瞪了瞪眼。
“谁要拿它做文章,先问我这口锅答不答应。”
许大茂立刻哼了一声:“锅还没说话呢,锅铲先急了。”
院里有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很快又收住。
刘海忠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新抄的规矩。
他念得不快。
“章不离眼,袋不离手,谁核谁留号。”
“官章不空盖,清单不离桌。”
这回没人嫌他嗓门大。
李卫民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个袋号封好。
不怕慢。
就怕乱。
王主任带着街道干部赶来,脸上挂着一夜没睡好的灰气。
“流程我问清楚了。”
她把本子摊开。
“旧章核验在街道办公室。区里抽查,街道自查,厂方旁听。”
“旧章盖最后一次确认印,再入袋销毁。”
吴有德拿起一枚旧萝卜章。
“先试。”
他把纸铺平,萝卜章落下去。
啪。
他没先看字,而是先看印边。
“边深,中心浅,手腕收得急。”
他又盖一下。
“这次纸底硬,印边断了一点。”
傻柱听得直皱眉。
“盖个章,还有这么多讲究?”
吴有德看他一眼。
“偷章的人,就盼着你这么想。”
傻柱立刻闭嘴。
李卫民把试盖纸推到众人面前。
“今天不怕有人抢章。”
他顿了一下。
“怕的是有人让真章顺手多盖一下。”
院里的动静一下轻了。
连碗筷碰桌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秦淮茹把最后一个章袋抱在怀里,线结压在掌心。
“多盖一下,就能拿真印痕?”
“能。”
吴有德点头。
“纸下面若藏着假清单,真章一落,印痕就能透过去。”
“轻了不成。”
“重一点,就够。”
刘海忠吞了口唾沫。
他又把门边规矩念了一遍。
像念给别人听。
也像念给自己听。
上午,街道办公室铁柜打开。
两把钥匙。
一把在王主任手里。
一把在街道档案员手里。
锁舌一响,屋里人的目光全落了过去。
旧章、作废章、封存章袋,一样样摆上桌。
区里抽查员坐左侧。
厂方代表坐右侧。
吴有德坐得最不起眼。
他手边只放一支铅笔、一张白纸。
刘海忠站在后头,胸口挺着,手指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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