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尔看着他，点了点头。
“先前大师兄和大师姐渡雷劫之前，我和相离明在黑水河畔。”
她的声音压低了：
“我了解到，现在填补缝隙的那个禁制，其实是吸食法力的。”
祁惊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苏瞳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那个禁制明明能够修改成不吸食法力的，而且也一样能用。但是为什么相离明会一直留着这个东西在那个地方呢？而且还是一千年。”
她顿了顿：
“我还听到周围的人说，相离明去修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从百年一次，到十年一次，到五年一次，再到两年一次——”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我还感觉到，相离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了。”
苏瞳尔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是疑惑。
她真的想不通。
玉骁坐在一旁，原本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听到这些话，他的神色慢慢地凝重了起来。
“这些年，确实有人说过那个禁制时不时会裂开。”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而且在那边看守的人，确实总有人看见过神尊。可当时神尊也说了，这个禁制是个凶禁，若是修为没有到仙帝，就不要碰。所以很多人都是带着敬畏的，基本上没有人碰过。”
他抬起头，看向苏瞳尔：
“现在苏小师妹说了，我也觉得不对劲。”
苏瞳尔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出了一个让她心里一直悬着的事情：
“大师兄和大师姐雷劫结束的时候，我就没有看见他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明明先前他还带着我去屋脊山那边，等待师兄师姐们雷劫结束。但是结束后……他人却不见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师兄师姐们脸上一一扫过，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这让我觉得很疑惑。”
“我……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院中彻底安静了。
风吹不进结界，鸟雀声传不进来，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十四个人围坐在院中，各自沉默。
魏枕云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樊青芷的眉头紧锁，额间那枚绿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谢洌川的白发在微光中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了。
沈尘起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方旭白难得的没有耍宝，扇子合拢放在膝上，神色认真。
任书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什么，画了又抹，抹了又画。
苏瞳尔站在那儿，看着沉默的师兄师姐们，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她想起相离明在黑水河畔时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
她想起他说“魔本也不恶”时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想起他抓着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
她想起她回头去看，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总觉得……”
苏瞳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定要找到他。”
院中，沈尘起靠在廊柱上，难得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皱着眉开口：
“小师妹，照你这样说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那神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苏瞳尔一愣。
难言之隐？
她开始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黑水河畔到屋脊山，从相离明消失前说的每一句话到他的每一个眼神——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那个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的，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实话，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苏瞳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聊了两个多时辰，天色都暗下来了。
就在这时，结界传来微微的震动。
苏瞳尔抬手一挥，将结界撤去。
院门外，季云淼正笑吟吟地站着，朝里面探头探脑。见结界打开，他连忙整了整衣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咧着嘴笑道：
“师父，还有各位师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我备好了酒菜，给你们接风洗尘。”
院中十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动。
魏枕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率先朝院门走去。他步伐沉稳，衣袂不扬，经过季云淼身边时，只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有了大师兄带头，大家才相继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苏瞳尔走在最后面，经过季云淼身边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赞赏地看着他：
“可以呀，徒弟。”
季云淼被夸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屁颠屁颠地跟在了苏瞳尔身后。
一行人刚走出院门，方旭白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嫌弃：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脸皮厚。”
他斜眼瞟着身旁的玉骁，上下打量了一番：
“当年赖着加入了我们玄烬宗就算了，现在都已经飞升仙界了，应该在那边加入了洞府了吧？你不回去做事情？”
刘丛汐也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玉骁：
“对啊，你不需要回去任职吗？”
玉骁不急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他那把标志性的紫色扇子，“唰”地打开，风流倜傥地扇了两下，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自豪：
“我的洞主是天机子！他算到黑水河畔与我有羁绊，所以便允许我跟着你们回来下修仙界——”
他扇子一合，笑容灿烂：
“厉害吧？”
魏枕云听到“天机子”三个字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侧过头看着玉骁，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质疑：
“为何？”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黑水河畔的禁制，都是需要仙帝以上才能插手。你一个玄仙——如何能？”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场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玉骁，眼神里写满了“你倒是解释解释”。
玉骁不慌不忙地又打开扇子，摇了两下，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漏。还是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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