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书悦“切”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机不可泄露的本意就是——其实你也不知道，事情发生了见机行事，对吧？”
玉骁一噎，扇子差点没拿稳。
“你——”
他张嘴想反驳，却对上了任书悦那双好看的双眸。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清亮透彻，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玉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收了扇子，闷头往前走。
大家就这样嘻嘻哈哈地朝着季云淼的院子而去。
季云淼确实花了心思。
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菜品之丰盛，用料之讲究，一看就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从灵果仙酿到珍馐佳肴，从下修仙界的特色小吃到上修仙界的名贵菜肴，应有尽有。
十四位老祖加一个玉骁，再加季云淼自己，十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方旭白喝高了就开始耍宝，拿着扇子非要给大家表演一段“千年感悟”，被刘丛汐一巴掌拍了回去。
祁惊鸿和谢洌川难得地碰了几杯酒，两个话最少的人坐在一起，全程没说几句话，酒倒是喝了不少。
风悄悄的几只灵兽从灵兽袋里探出头来，闻到了酒菜的香味，一个个馋得直叫唤，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温梦凝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她被魔界折腾了那么多年，如今能坐在师门的院子里，看着师兄师姐们吵吵闹闹，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苏瞳尔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恍惚间觉得像是回到了千年前，回到了下修仙界那个小小的玄烬宗。
那时候也是这样——
大师兄话最少，二师姐最爱怼人，三师兄笑得最大声，七师兄永远懒洋洋地靠在一边，五师兄最会耍宝……
可那时候的他们，是被逼着凑在一起的。
是被那些追杀、陷害、换命、算计，一点一点地逼到了一个屋檐下。
而现在——
他们是自己回来的。
苏瞳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大家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瞳尔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棵白色的木绣球上。满树繁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微光。
她站在树下，看着院中那些熟悉的陈设——石桌石凳、小桥流水、廊下的秋千——千年前她从下修仙界带来的那些东西，都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一尘不染，像是有人一直在打理。
苏瞳尔伸手摸了摸木绣球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七天后的清晨。
“砰砰砰——”
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
“师父！师父！出事了！”
苏瞳尔从入定中睁开眼，眉头微蹙，起身打开了院门。
季云淼站在门外，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急切。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苏瞳尔心里一沉。
季云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却还是带着压不住的焦急：
“师父，出事了——黑水河畔那边。”
他将这七天发生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从三天前开始，黑水河畔附近的修士陆续出现奇怪的异化现象。先是精神恍惚，继而性情大变，修为低一些的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智状态，攻击身边的同门。
“本来大家以为是中了什么毒，或者是修炼出了岔子。”季云淼的声音越来越沉，“可今天早晨，禁制那边开始渗紫色的气了。”
苏瞳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紫色的气？”
“对，浓稠的、紫色的雾，从禁制的裂缝里往外渗。”季云淼咽了口唾沫，“有人吸入了那个气体，当场就失去了神智，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人。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吸入之后修为暴涨到了元婴，可人也彻底疯了，最后还是几个元婴期的前辈合力才把他制住的。”
苏瞳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魔气。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魔气。
“我现在就去黑水河畔。”苏瞳尔的声音干脆利落，她抬手取出玉简，给师兄师姐们群发了一道讯息，然后看向季云淼，“徒弟，你帮我做几件事。”
季云淼立刻拱手：“师父请说。”
“第一，用你的势力发布一条消息——下修仙界的修士，非必要，不要再靠近黑水河畔。那边现在不安全。”
季云淼点头。
“第二，黑水河畔附近但凡有人的地方，能疏散就疏散。散修也好，小宗门也好，让他们暂时撤离。”
季云淼的表情凝重起来，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拱手道：“是，徒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苏瞳尔，嘴唇动了动：
“师父……你小心。”
苏瞳尔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弯了弯嘴角：
“放心，你师父现在可是仙帝。”
季云淼勉强笑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师兄师姐们陆续赶到了苏瞳尔的院子。
顾婉莹走在最前面，看见苏瞳尔面色凝重地站在院中，快步上前：
“小师妹，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瞳尔转过身，看着陆续进院的师兄师姐们，将季云淼方才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
从紫色雾气到魔气泄露，从修士异化到禁制异常。
她说完之后，院中安静了一瞬。
魏枕云站在人群最外侧，修长的手指搭在剑柄上，垂着眼，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苏瞳尔注意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师兄这个反应，不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大师兄，”苏瞳尔直接开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魏枕云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她：
“昨日我已经得到了消息。”
苏瞳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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