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苏临。
那双沉静了三万七千年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水光。
“你长得像你母亲。”他说,“眉眼最像。师尊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一定也这么觉得。”
苏临没有回答。
他想起祖父遗言影像中,老人接过襁褓时,那滴落在婴儿脸颊上的泪。
祖父一定也想起了女儿。
那个怕黑、会蹲在父亲房门口却不敢敲门的小姑娘。
那个倔强、爱上不该爱的人、生下孩子后独自走向虚空裂隙的女子。
那个他亲送其行、未能阻之、此后夜夜梦其背影的……浅儿。
“我有个问题。”苏临开口。
宇文皓看着他。
“你说你等的人是周浅,我母亲。”苏临一字一顿,“那宇文殇呢?他是你的——”
“生父。”宇文皓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苏临瞳孔微缩。
星瑶的剑锋骤然下沉三分。
就连星灵都怔住了,透明的虚影剧烈颤抖,银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宇文殇是我父亲。”宇文皓重复了一遍,“他是星辰殿副殿主,师尊的大弟子,也是第一个发现世界伤口、接触域外意识的人。”
“他本可以成为星辰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殿主。”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宇文皓顿了顿。
“我母亲是星辰殿藏书阁的一名普通执事,姓林,单名一个‘婉’字。她资质平平,修为不过筑基,一生最骄傲的事,是嫁给星辰殿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弟子。”
“她生我那年难产,伤了根基,此后缠绵病榻十余年。”
“我九岁那年,她去世了。”
宇文皓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临终前握着父亲的手说,殇郎,我不怪你。你去做你想做的事,皓儿我会在天上看着的。”
“父亲没有哭。他只是跪在她床前,跪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告诉我,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没能陪母亲走完最后一段路。”
“可他明明可以陪的。”宇文皓低下头,“他明明可以放下那些研究,放下世界伤口,放下域外意识,陪母亲度过最后几年时光。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他的道。”
祭坛上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将那份平静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影。
“他走那天,我追出山门,问他,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头。”
“他说,等我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就回来。”
宇文皓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比任何哭泣都更令人心碎。
“我等了三万年,他也没有回来。”
苏临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宇文皓对宇文殇的复杂感情——那不是单纯的尊崇,也不是单纯的怨恨。
那是被抛弃的孩子,对一去不回的父亲,既渴望又绝望的等待。
那是亲眼看着所爱之人走上不归路,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目送的痛苦。
那是三万七千年后,站在父亲未竟的祭坛前,说“我要走另一条路”时的决绝与悲凉。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去域外吗?”宇文皓忽然问。
苏临摇头。
宇文皓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去找我父亲。”
“什么?”
“当年父亲在世界伤口边缘建立了古殿祭坛,试图以星蚀之种为媒介与域外意识沟通。师尊发现后震怒,亲自率人前往古殿,将父亲打成重伤,封印了祭坛。”
“父亲逃走时,留下了一句话。他说,我没有错。你们会明白的。”
“没有人相信他。”
宇文皓顿了顿。
“除了你母亲。”
苏临怔住。
“她是唯一相信他的人。”宇文皓的声音很轻,“她对师尊说,师兄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我去找他回来。”
“师尊说,你找不到他的。”
“她说,找不到也要找。”
宇文皓闭上眼。
“她走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归墟星陆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灰暗。她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叫我‘皓儿’。”
“那是她最后一次叫我。”
祭坛上安静了很久。
久到星瑶忍不住侧过头,不忍再看。
久到星灵透明的虚影缩进苏临肩侧,将脸埋在他衣襟里,肩膀轻轻颤抖。
久到苏临握剑的手从紧绷到放松,从放松到缓缓垂下剑锋。
“你恨他吗?”苏临问,“宇文殇。”
宇文皓没有回答。
“你应该恨他。”苏临说,“他把你的母亲留在病榻上,独自去追寻他的道。他把年幼的你丢在山门前,说等他把世界变好了就回来,然后一去不返。他让你等了三万七千年,等来的是他留下的烂摊子,是他创造的星蚀之种,是他没能完成的疯狂计划。”
“你应该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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