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伤口最深处,没有光。
苏临与白清秋并肩而行,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面八方皆是吞噬一切的永恒黑暗。这里没有空间碎片,没有时间流动,没有任何此界生灵可以依赖的坐标与参照。
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那是域外意识在此沉睡三万七千年,日日夜夜承受的孤独。
“它就在这里。”苏临停下脚步。
前方,黑暗开始变化。
不是消退,不是稀释,而是逐渐凝聚成某种可以被感知的形态——
那是一团残破的星云。
星云很小,不过丈许方圆,远不及苏临在星塔穹顶见过的任何星图壮丽。它的边缘支离破碎,如被撕毁的画绢,缺口处还在缓慢逸散着极淡的银芒。
星云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晶核呈不规则的十二面体,每一面都刻满苏临从未见过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此界的符文,不是宇文殇临摹的域外残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法则具现。
但晶核本身,布满裂痕。
从核心向外辐射,细密如蛛网,最深处几道几乎将整个晶体贯穿。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它的世界毁灭时留下的伤。
也是它此后每一次试图修复、每一次力竭失败、每一次在孤独中绝望时,裂开的痕。
【你们来了。】
域外意识的意念从晶核中传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也更加平静。
星云缓缓旋转,边缘破碎的缺口处,那些逸散的银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向苏临与白清秋飘来,如飞蛾扑火,如游子归乡。
白清秋下意识伸手,一缕银芒落在她掌心。
很轻,很暖。
像初生星辰的第一缕光。
【这是我的命核。】域外意识说,【我存在的全部,都在这里了。】
苏临沉默地望着那枚布满裂痕的晶核。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面对一个即将彻底消失的存在,人类的语言太过贫瘠。
【不必难过。】域外意识的意念依然平静,【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三万七千年……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故乡星辰的温度,忘记族人的面容,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
【我只记得,我是一个幸存者。】
【幸存者不该活这么久。】
晶核上的裂痕深处,开始泛起极淡的银光。
那是它残存的本源,正在被它自己缓慢点燃。
【封印世界伤口的方法,我三万七千年前就想好了。】
【以我的命核为基,以星辰道心为引,以纯善之愿为火——】
【炼化星蚀之种,封印接引祭坛,弥合世界裂隙。】
【此法一成,此界三万七千年的灾厄,可彻底终结。】
域外意识顿了顿。
【但施术者会付出代价。】
【星辰道心的持有者,在命核共鸣的瞬间,会短暂获得超越此界的感知能力。】
【那感知太过庞大……太过真实……太过接近法则本源……】
【承受过那种感知的人,此生此世,再无法对此界任何事物产生真正的敬畏。】
【因为你会知道,此界天道,不过是更浩瀚法则中的一粒微尘。】
【而你,曾站在那浩瀚中央,与法则对视。】
苏临沉默。
他想起祖父遗言中的那句话——有些真相,知道了便是灾厄。
原来祖父当年封印世界伤口时,也短暂触及过那个层次。
所以他才能预见到三万六千年后的周期性扩张,才能提前留下道心碎片与血脉封印,才能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然从容赴约。
因为他见过真正的浩瀚。
所以此界生死,于他而言,已不是最可怕的终结。
【你怕吗?】域外意识问。
苏临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星渊符文正在缓慢发热,仿佛感应到了命核中那浩瀚的本源,正在渴望与之共鸣。
他怕。
怕见过那片浩瀚之后,再也无法以寻常之心看待这世间的悲欢离合。
怕再也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恨一个人、为一个人奋不顾身。
怕变成祖父那样——明明深爱女儿,却只能目送她走入虚空,然后在余生的每一个夜晚,独自舔舐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道伤。
【但你还是会选择接受。】域外意识说,【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那种人——】
【明知前路是深渊,也会跳下去。】
【因为有人等在深渊彼岸。】
苏临抬起头。
他望向裂隙深处。
那里,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微弱地跳动——那是永恒星灯,是星澜,是他三万七千年前独自走入虚空的母亲。
他望向祭坛方向。
那里,暗金色的献祭之痕已完成三道。那个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此刻正跪在祭坛中央,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他望向古殿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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