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摘下过它。
因为那是她留给他的。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
唯一不能遗忘的执念。
“她不会回来了。”周渊轻声说,“我知道。”
“但我还是要等。”
“因为答应了。”
苏临看着他。
看着这位守护了此界三万年、镇压着天道旧伤、与爱人隔着生死永不相见的老人。
他忽然问:“您累吗?”
周渊怔住。
三万年。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天衡以为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殿主,浅儿以为祖父是永远不倒的靠山,星辰殿的弟子们以为老殿主是镇压诸天的神话。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周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
“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三万年积压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很累。”
“累到无数次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用睁开。”
“累到无数次想松手,任由这道封印崩溃,任由天道遗忘的伤口继续蔓延。”
“累到无数次想摘下这枚星簪,把它扔进虚空深处,假装从来没有遇见她。”
他顿了顿。
“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她。”
“舍不得天衡。”
“舍不得浅儿。”
“舍不得你。”
他抬起头,看着苏临。
“你是我们周家这一脉,最像我的孩子。”
“不是天赋,不是修为,不是任何可以修炼得来的东西。”
“是你那种——”
他斟酌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词。
“犟。”
苏临沉默。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很犟。
犟到明知道星塔传承会要了他的命,还是义无反顾地接受了星灵的本源。
犟到明知道七重封印会让他道心崩裂,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星蚀之种种进自己心脉。
犟到明知道域外意识的命核燃尽后会被所有人遗忘,还是选择第三条路——记住它。
他犟了三万七千年。
从曾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犟。
“曾外祖父,”苏临说,“我可以继承您的职责。”
周渊看着他。
“但我不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周渊没有打断他。
“您在这里镇压了三万年。”苏临说,“星澜前辈在这里镇压了三万年——她是三万七千年前的大祭司,是永恒星灯的第一代持灯人,是归墟遗民的始祖。”
“母亲在这里镇压了三万七千年——她从元婴初期被耗到筑基初期,再耗下去,连炼气期都保不住。”
“您和她们,用三代人的生命,为这道封印续了三万七千年的命。”
“但这道封印,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他顿了顿。
“因为它需要的不是镇压。”
“是治愈。”
周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你有办法?”
苏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枚星渊符文正在缓慢流转,与他心脉深处的道心碎片共鸣,与域外意识命核中残存的本源共鸣,与世界伤口边缘三道献祭之痕残留的气息共鸣。
他忽然想起系统推演时出现的那三条路径。
第一条,完整周天星斗大阵炼化。
第二条,纯净域外法则中和。
第三条,高于此界法则的力量抹除。
他一样都不具备。
但他有另一样东西。
是域外意识三万七千年前从他母亲那里收到的,三万七千年后又通过命核传承给他的。
是他曾外祖父三万年来镇压封印、与天道旧伤朝夕相处中逐渐领悟的。
是他祖父剜下道心碎片时,那一瞬间明悟却来不及实践的。
是白清秋以“心”重塑道基、与他神魂共鸣时,从他意识深处被唤醒的。
是宇文皓刻画献祭之痕三万七千年、却从未真正理解的。
是他血脉深处,从周渊到周天衡到周浅到他,代代相传、从未断绝的——
守护。
不是镇压。
不是对抗。
不是消灭。
是治愈。
“曾外祖父,”苏临抬起头,“您信我吗?”
周渊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他眉眼七分相似、犟脾气十分相似的曾孙。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万年不曾有过的释然。
“信。”他说。
“为什么?”
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黯淡的星簪。
“因为她当年转身的时候,”他轻声说,“也是这么问我的。”
“渊师兄,你信我吗?”
“我说,信。”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红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会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苏临。
“你和她一样。”
“耳朵会红的人,从不辜负等待。”
苏临怔住。
他的耳朵,确实在发烫。
白清秋看着他,冰蓝眼眸中带着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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