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会愈合,蝼蚁会死去。”
“天道依然运转,周天星辰依然东升西落。”
“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会被时光冲刷干净,不留任何尘埃。”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裂隙深处那道正在缓慢苏醒的古老伤痕。
望向伤痕边缘,那点幽光中曾外祖父疲惫而释然的脸。
望向那道伤痕下方,母亲周浅与星澜并肩而坐、以自身镇压封印三万七千年的背影。
望向裂隙边缘祭坛上,宇文皓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地呼唤母亲的名字。
望向古殿废墟中,星灵透明的虚影抱着星塔投影,等了三万七千年只为等他回家。
望向虚空中,那团残破星云中央布满裂痕的命核,即将燃尽最后一丝本源为他铺路。
然后他收回目光。
“曾外祖父,”他轻声问,“您镇压这道封印三万年,是为了什么?”
周渊看着他。
“您知道天道不会记得您。”苏临说,“知道自己的牺牲不会有任何回报,不会有任何人在史书上为您记下一笔,不会有任何后人在祭奠先祖时提起您的名字。”
“那您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周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裂隙边缘那道幽光又开始明灭不定,久到周浅感应到祖父的苏醒,抬起头望向这片她三万七千年未曾涉足过的虚空深处。
久到宇文皓的祭坛上,第四道献祭之痕的光芒熄灭又亮起、亮起又熄灭。
久到白清秋将苏临的手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入他心脉。
然后周渊开口。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三万年镇压中,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他反复默念的那句话。
“她叫星澜。”
苏临怔住。
“不是那个孩子。”周渊望向裂隙边缘跪在周浅身侧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是那个孩子的……三万七千年前的先祖。”
“她是星辰殿第七十一代大祭司,姓星,单名一个‘瑶’字。”
“与我同岁,与我同门,与我同时被师尊选中,成为那一年最有希望继承殿主之位的两名弟子。”
“我们并肩修行七百年。”
“七百年里,我向她求了三百次婚。”
周渊顿了顿。
“她拒绝了我三百次。”
“第一百次,她说,渊师兄,我修的是无情道。”
“第二百次,她说,渊师兄,我是大祭司,终身不得婚配。”
“第三百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脸,把那枚我亲手刻的星簪插在发间。”
“然后她转身走了。”
“三天后,她走入虚空裂隙,以自身为祭,加固了这道封印。”
“那是她身为大祭司的职责。”
“临走前,她托人转交给我一封信。”
周渊闭上眼。
“信上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他睁开眼,眼角泪光闪烁。
“我等了三万年。”
“她没有回来。”
裂隙边缘,星澜忽然抬起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三万七千年前的先祖与那位陌生的老人之间有过怎样的约定。
他只是感应到了什么。
仿佛是血脉深处,一缕跨越万古的执念,在这一刻轻轻颤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永恒星灯。
灯芯火焰微弱如豆,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忽然想起大祭司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北辰熄灭的那一天,会有新的北辰亮起。”
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将星灯抱得更紧。
裂隙深处,周渊收回目光。
他看着苏临。
“你问我为什么守在这里。”他说,“这就是答案。”
“因为有人让我等她。”
“我答应了。”
“三万年来,我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想走出这道裂隙,无数次想告诉自己——她不会回来了。”
“但每次我低头,看到那枚插在胸口的星簪,就想起她转身时的背影。”
“她的耳朵红了。”
“和浅儿当年给皓儿送茶时一模一样。”
苏临沉默。
他想起宇文皓跪在祭坛上,问出那句藏了三万七千年的话:
“浅儿,那年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原来这个问题,宇文皓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
宇文殇等不到周浅回头,于是把这份等待传给了儿子。
周渊等不到星瑶归来,于是把这份执念传给了孙子、孙女、曾孙。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明知前路是深渊,也会跳下去。
因为有人等在深渊彼岸。
“曾外祖父,”苏临轻声问,“您觉得星瑶前辈……还在等您吗?”
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黯淡无光的星簪。
三万年了。
他没有摘下过它。
哪怕它早已没有当年亲手刻下时的光泽,哪怕它与他镇压封印的本源融合、与他残破的神魂交织、与他衰老的血脉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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