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闭上眼的那一刻,整个静室都暗了下来。
不是灯烛熄灭,不是暮色降临,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光线消退——她体内残存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将三万七千年镇压积攒的最后一丝力量,尽数投入这孤注一掷的血脉溯源。
宇文皓跪坐在她身侧,掌心抵着她后心。
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
那团刚刚凝聚的灵气微弱如风中残烛,连为凡人驱寒取暖都勉强。但他依然将它渡入周浅经脉,一丝一毫,不敢停歇。
“浅儿,”他轻声说,“我在。”
周浅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正沿着血脉深处那道银色的细线逆流而上,穿过三万七千年的时光,穿过归墟星陆永恒灰暗的天空,穿过星辰殿崩塌前最后的辉煌,穿过那道她曾无数次遥望却从未真正踏入的——
父亲的道伤。
那是周天衡此生最深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
不是对宗门覆灭、传承断绝、天地倾覆的恐惧。
是他跪在父亲周渊面前,哭着说“爹,我不当殿主了,你留下来好不好”的那一刻。
周渊没有回头。
周浅看到了。
三万七千年前,星辰殿,星塔第七层。
周渊背对着年幼的儿子,站在窗边,望着裂隙深处那道他即将独自前往镇压的封印。
他的背影很直。
脊梁如剑,肩宽如岳,白发如雪披散,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声音很轻。
“衡儿,爹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周天衡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泪痕,“殿里那么多长老,那么多师兄师弟,为什么一定要爹去?”
周渊沉默。
“因为这是爹的选择。”
“选择?”周天衡的声音近乎嘶吼,“选择丢下我一个人?选择去那个回不来的地方?选择让娘在九泉之下等不到您?”
周渊没有回头。
“你娘不会等。”
“她早就走了。”
周天衡怔住。
周渊的背影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衡儿,”他轻声说,“爹这辈子只等过一个人。”
“她叫星瑶。”
“你娘知道。”
“你娘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渊郎,瑶姐姐还在等你。”
“你不去找她,她会一直等的。”
“你去吧。”
周天衡跪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
母亲在他出生前就已经陨落。
他只知道父亲守着一枚星簪,守了七百年。
他以为那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
他不知道,那枚簪子,不是母亲的。
是另一个女人的。
周渊缓缓转身。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比他年少七百岁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周天衡发顶。
“衡儿,”他说,“爹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
“不是走错路,不是信错人,不是选错了守护这片天地的方式。”
“是让瑶儿等了太久。”
“久到她的名字被史书遗忘,久到她的剑在藏剑阁蒙尘,久到她的传承在这世间断了三百年。”
“久到我终于鼓起勇气去裂隙边缘找她——”
“她已经不在了。”
周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七百年积压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爹不想你也这样。”
“不想你为了责任,错过一生最重要的人。”
“不想你像爹一样,活成一座没有温度的星塔。”
周天衡跪在那里,仰着头。
“可是爹,”他哽咽道,“您要去的地方……回不来啊……”
周渊看着他。
“回不来,就不回来了。”他说,“瑶儿等了我七百年,我让她等了三万年。”
“该我去找她了。”
他收回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周天衡跪在原地。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的。
父亲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
就像他决定此生只等星瑶一个人。
就像他决定独自走入裂隙,以身为祭。
就像他决定把儿子一个人留在世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周天衡跪在空荡荡的星塔第七层,低着头。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跪在那里,双肩轻轻颤抖,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站起身。
他走出星塔,走进星辰殿的正殿,跪在历代殿主牌位前。
他说,从今往后,我不叫周天衡。
我叫周天衡。
衡,是平衡的衡。
是平衡责任与私情的衡。
是平衡守护与等待的衡。
是平衡父亲与他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的衡。
他拜了三拜。
然后他起身,走进殿外暮色,走进七百年不曾停歇的风雨。
他再也没有提过父亲。
再也没有提过星瑶。
再也没有提过那个跪在星塔第七层、哭着求父亲不要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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