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捧着灯。
他没有说“我会的”。
他只是重重点头。
藏剑阁外。
周浅站在晨曦中。
她抬头望着北辰,望着那道她从七岁起就无数次仰望、却从未真正见过的光。
三万七千年。
她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看一次日出。
宇文皓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看北辰。
他看着她。
看着她鬓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橙光。
看着她眼角那道与岁月一同刻入纹理的细纹,在光线下柔化成温柔的笑意。
看着她眼底那抹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倔强与温柔。
他看了很久很久。
周浅转过头。
“看我做什么?”她问。
宇文皓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三万七千年虚空镇压,早已将她的体温磨蚀殆尽。
但他握得很紧。
“浅儿,”他说,“日出好看吗?”
周浅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温柔。
“好看。”她说。
她顿了顿。
“但没有你泡的茶好喝。”
宇文皓怔住。
他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
三万七千年。
他等这句话,等了三万七千年。
“那……”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再给你泡一盏?”
周浅点头。
“好。”她说。
宇文皓松开她的手。
他转身,向藏剑阁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着周浅。
“浅儿,”他说,“这次茶不会凉。”
周浅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宇文皓走进藏剑阁。
他没有回头。
周浅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三万七千年前,星辰殿藏书阁,那个接过她手中茶盏、低声说“多谢”的青年。
他的耳朵红了。
现在他的耳朵也红了。
和当年一模一样。
周浅低下头,轻轻笑了。
禁地。
碑。
那道贯穿碑面的剑痕,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芒。
星瑶跪在碑前。
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在光线下流转着细密的星辉。
溯光剑插在她身侧的岩石中,剑身没入三尺,只余剑柄在风中轻颤。
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头看着碑上那道剑痕,看着剑痕深处那抹三万七千年不曾褪色的星芒。
“前辈,”她轻声说,“您等到了。”
碑不语。
剑无声。
但风停了。
停在她跪下的那一刻。
停在她开口唤出“前辈”的那一刻。
停在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与碑中剑痕产生共鸣、三万七千年的等待与回应在这一刻跨越虚空相触的那一刻。
星瑶低下头。
她将掌心贴在碑面上。
碑很凉。
但碑身深处,有什么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缠绕时穿过指缝的风。
如她三万七千年前从未谋面、却在这柄溯光剑中无数次梦见过的那位前辈——
终于等到后人来接班时,释然的叹息。
“前辈,”星瑶说,“我会替您守好剑阁。”
“替您守好溯光。”
“替您守好这片您守了三万年的天地。”
“您放心走。”
碑身轻轻颤动。
那道贯穿碑面的剑痕深处,最后一缕金芒悄然散尽。
如落日渐沉海平面,如星子隐入黎明。
如三万七千年前,那个戴着星簪走入裂隙的女子,在消散前——
终于可以闭眼了。
星瑶跪在原地。
她没有起身。
她只是将额头抵在碑面上,抵在那道正在冷却的剑痕边缘。
无名指上那缕银丝,又亮了一分。
藏剑阁外。
苏临与白清秋并肩站着。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晨曦流淌,看着遗民们在祭坛前哭泣,看着星澜捧着灯穿过人群,看着周浅与宇文皓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星瑶跪在禁地碑前久久不起。
看着这一切尘埃落定后,依然悬在天边、永不坠落的北辰。
“清秋。”苏临忽然开口。
白清秋转头看着他。
“我想回星辰宗看看。”他说。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轻轻点头。
“好。”她说。
苏临没有解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星辰宗已经没有他的师父,没有他的同门,没有他曾经居住过的那间柴房改成的静室。
他只是一个被逐出山门的外门弃徒,在宗门典籍中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那里没有等他的人。
但他还是想回去。
想看看后山那片他独自练剑到深夜的竹林。
想看看藏经阁那卷他偷学《周天星辰图录》残篇时留下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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