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很长。
比苏临记忆中更长。
三万七千年前,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每天清晨从柴房出发,沿着这条石阶一路向上,去藏经阁打扫。
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条路通向祠堂。
藏经阁在祠堂下方,他只到过那里。
祠堂在上方,在云雾深处,在历代祖师牌位安眠的地方。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如今他来了。
石阶早已残破不堪,很多地方被山洪冲垮,被乱石掩埋。老人走在前面,走得极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他已经太老了。
三万七千年,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再从化神一路跌落到如今连筑基都不如的残躯。
灵脉断绝的宗门,无法支撑任何修士的修行。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老人停下脚步,扶着路边一块断裂的碑石,大口喘气。
“当年……”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当年这里……七十二峰相连……”
“每天清晨……晨钟一响……各峰弟子……沿石阶上山……去大殿早课……”
“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苏临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他望着周围崩塌的山峰,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望着荒草间偶尔露出的一角残垣。
他想象着老人描述的那个画面。
三万七千年前,星辰宗鼎盛时期。
七十二峰灵气氤氲,晨钟响彻云霄,数千弟子沿着石阶上山下山,道袍飘飘,剑光纵横。
那是怎样的气象。
如今只剩废墟。
和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前辈,”苏临开口,“您为什么留下来?”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在等一个人。”他说。
苏临沉默。
等一个人。
这三个字,他在这三万七千年里听过太多次。
曾外祖父等星瑶,等了七百年。
祖父等女儿,等了三万年。
母亲等父亲,等了三万七千年。
宇文皓等母亲,等了三万七千年。
域外意识等一个记住它名字的人,等了三万七千年。
星瑶大祭司等周渊,等了三万年。
姑姑等他,等了三万年。
每一个人都在等。
如今轮到这位老人。
“等谁?”苏临问。
老人望着前方云雾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祠堂轮廓。
“等一个……该来的人。”他说。
他没有说那人的名字。
苏临也没有追问。
他们继续向上走。
石阶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雾气越来越浓。
终于,祠堂到了。
那是一座很小的殿宇。
比苏临想象中小得多。
青砖灰瓦,木门斑驳,檐角翘起处缺了一角,露出里面腐朽的椽子。
但门是关着的。
门前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根杂草。
老人走上前,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檐下一只栖息的雀鸟。
苏临站在门槛外。
他望着门内那一排排整齐的牌位。
最前排中央,一块乌木牌位上刻着:
“星辰殿第七十三代殿主周天衡之位”。
牌位前供着一盏青铜灯。
灯早已熄灭。
灯芯成灰,灯油干涸,只剩下那盏锈迹斑斑的铜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老人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
“这是当年周殿主陨落后,宗门弟子自发供奉的长明灯。”
“灯油燃尽,灯芯成灰。”
“三万年了,没有人敢换,也没有人敢动。”
“我们怕……”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怕换了灯,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祠堂,一步一步走向那块牌位。
脚步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老人。
他跪在牌位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盏凉了三万七千年的茶盏,轻轻放在供桌上。
茶盏很小,盏沿那道裂痕正对着牌位。
他又取出宇文皓托付的那枚玉符,放在茶盏旁边。
玉符青碧,表面磨损的星轨纹路在昏暗的祠堂中泛着微光。
然后他点了一炷香。
香是他从怀中取出的,很小,只有三寸长,是母亲亲手卷的。
母亲说,这是你外公生前最喜欢的香,沉香为主,配以星露草,点燃后香气清雅,三日不散。
他当时没有问母亲怎么知道外公喜欢这种香。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跪在这里,闻着那缕淡淡的香气,仿佛能看见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星塔顶层,手边一盏清茶,几卷古籍,闭目品香。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外公。
却在这缕香中,栩栩如生。
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很凉。
“外公,”他轻声开口,“母亲让我告诉您——”
“女儿回来了。”
“外孙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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