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顺想学技术,钱文彬想做实事,周明远想把他那些笔记变成真的东西。
我只是给他们搭了个台子。台子搭好了,他们自己就上来了。”
胤禔望着弟弟,有些无奈。
保成这个人,从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可他知道,台子不是那么好搭的。
没有保成,那些人还在各自的泥坑里挣扎,连台子的影子都看不见。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烛火摇曳。
兄弟俩对坐着,一个端着茶杯,一个握着空碗,谁也没有再说话。
*
过了许久,胤禔站起身来。
何玉柱连忙上前收拾碗筷,动作轻快利落。
胤礽想帮忙,胤禔摆摆手,示意他坐着别动。
“大哥,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胤禔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身影在烛火中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棵沉默的树。
胤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保成,早点歇着。”
“大哥也是。”
胤禔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胤礽坐回窗前。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殿脊的琉璃瓦上方,清辉如水,洒在檐角的铜铃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怀里那只布老虎。
窗外起了风,檐下的铁马被吹动,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色中散开,清脆而悠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远处宫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晕一明一暗,投在青砖地上。
*
夜幕完全落下之后,火器局的工房里还亮着灯。
鲁匠头——如今该叫鲁主事了——蹲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那十支新枪中的一支。
他没有拆,只是举着油灯,从枪口照到枪托,又从枪托照回枪口。
灯光在枪管上移动,膛线的影子像一条盘旋的蛇,从这头绕到那头。
同僚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老鲁,还不走?”
“你先走。”
同僚走了。
工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偶尔爆开的哔剥声。
鲁明远放下油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册,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批枪从第一张图纸到成品的全过程——哪天锻的枪管,哪天拉的膛线,哪天做的击发机构,哪天装配,哪天试射,哪天修改,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康熙三十一年十月廿六,南苑试枪。皇上面试,赐名‘威远’。大阿哥五发五中,群臣叹服。”
他搁下笔,望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簿册,锁进柜子里。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也是火器的新起点。他吹灭油灯,摸黑走出工房,带上门。
身后那十支枪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从今往后,北疆的风雪、南溟的波涛、西陲的黄沙、东海的惊浪——都将听见它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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