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接连打开,一群身着棕褐色战术装备、手持自动武器的警员鱼贯而下。
他们之所以此刻才抵达,本就是与那位名叫约翰逊的人事先约定的结果——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清扫收尾的工作罢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带队警官普莱姆瞬间瞪圆了眼睛。
“老天……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在打仗吗?整片园子都塌了!”
“见鬼!我们的直升机残骸在那儿!”
“不是说只是处理几头待宰的牲畜吗?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看那边!还有一架直升机——它朝我们飞过来了!”
普莱姆毕竟收了约翰逊的酬金,他抓起无线电试图联络飞行员:“阿齐姆,听到请回答——”
他之所以愿意为黑水组织提供掩护,甚至向上司建议出借直升机,除了想讨好大洋彼岸海军基地的那位人物,也有些私人盘算。
他是达雅族人,而达雅族向来对华裔群体抱有最深的敌意。
多年前族中九位长老遇害,据大首领散布的说法,正是华裔所为。
他们一族传承着血债血偿的复仇传统。
上一轮清洗过后,这在普莱姆眼里,无异于一场待实施的劫掠。
他想借着这次袭击事件为由头,再次掀起一轮针对性的收割,顺便清理掉那些他眼中的卑贱族群。
嗡——
直升机悬停在斜上方百米处,旋翼卷起的气流压弯了草丛。
杜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无线电里的呼喊置若罔闻。
他稳稳地端起机炮操控杆,探照灯的光柱骤然打下,将几辆 与周围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他要干什么?”
“这儿又没敌人,摆出机炮是想炫耀吗?”
包括普莱姆在内,所有警员都对直升机的举动感到困惑。
夜色浓重,他们根本无法分辨驾驶舱里是谁。
但下一秒,答案便随着炽烈的火线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
机炮喷吐出耀眼的焰舌,弹壳如雨点般从抛壳窗迸溅而出。
地面上的警员根本来不及反应,接连如被镰刀扫过的稻秆般扑倒。
“阿齐姆!你疯了!”
“自己人!快停火——”
枪声并未因普莱姆的咆哮而停歇。
金属风暴持续撕扯着车辆与石墩的掩体,将混凝土表面刮出密集凹痕。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某种铁锈般的气息。
碎裂的砖木混着尘埃四处迸溅。
求饶声被 撕裂成断续的抽气,最终归于沉寂。
直升机舱内,杜盛松开扳机。
下方街道已无完整形状,载具残骸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
许多年前,另一条河流也曾被类似颜色浸透——不是油漆,是更浓稠的液体,在烈日下缓慢凝固,最终堵塞了河道。
他记得那种寂静:没有哭喊,只有苍蝇振翅的嗡鸣,成片成片,黑压压地掠过堆积的阴影。
跪下的膝盖没能换来宽恕,只等来更彻底的践踏。
此刻,扳机余温尚存指尖。
他拉动操纵杆,机身转向南面商业区。
仪表盘荧光映亮半张脸。
约翰逊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这份“礼物”
需要当面签收。
或许还能顺路拜访那座着名的 建筑。
旅游指南上说,它如今成了景点。
既然来了,总该留下些纪念。
莺谷国际医学协会大楼的玻璃幕墙仍亮着。
凌晨时分,这种通明反而显得异常。
走廊里人影匆忙,压低的话音裹挟着不安。
约翰逊穿过大厅时,所有目光都黏在他背上。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索菲半小时前的汇报还在耳边回响:茶园已成焦土。
而本该护卫他的那支小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他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按键时指节有些发白。
“任务失败。”
他省略了称谓,声音干涩,“埃尔巴、米勒、马莱、大卫……全部阵亡。
据点被彻底摧毁。”
听筒另一端沉默了两秒。
赖恩——黑水组织快速反应部门的主管——终于开口,语调里带着被强行压平的褶皱:“之前的评估报告显示,对方只有级威胁等级。”
“目标人物杜盛没有现身。”
约翰逊语速很快,“但他找来了一名白人雇佣兵。
战斗力……绝对超过级标准。”
他描述那个画面:穿着特制战服的埃尔巴被一拳击穿胸腔,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木偶。
金属骨骼与仿生肌肉没能阻挡哪怕零点一秒。
“+?”
赖恩重复这个词,背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
约翰逊闭上眼,那画面仍在视网膜上灼烧,“我建议立即撤离。
我需要返回喀布尔当面汇报,重新制定应对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缓慢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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