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恩似乎在权衡什么。
许久,他才说:“公司正在评估基因战士项目的实战数据。
如果真有+级别的个体出现……”
他没有说完。
但约翰逊听懂了未尽的意味:那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区域冲突,而是可能颠覆现有武力平衡的变数。
窗外,夜空漆黑如墨。
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约翰逊挂断电话,开始整理加密硬盘。
手指触到抽屉底层冰冷的金属时,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训练营里听过的一句话:当你开始猜测对手的极限时,往往已经踏进了他的射程。
楼下的街道依旧空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移动,朝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大楼,一步一步靠近。
螺旋桨搅动夜风的声响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建筑侧方百米外的半空。
机载武器喷吐火舌的节奏稳定而持续,弹道如同看不见的鞭子抽打在混凝土墙面与玻璃幕墙上,溅起的碎片混合着火星四处迸射。
建筑内部,惊呼与躯体倒地的闷响接连传来。
有人对着通讯设备嘶喊,话语才吐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约翰逊蹲在办公桌后方,指节因用力握着那支紧凑型 而微微发白。
通讯器里传来赖恩急促的询问,但他已经无暇回应。
窗外,拖着焰尾的飞行物划破黑暗,径直撞向建筑中层。
的轰鸣让整栋楼宇随之震颤,气浪掀翻了走廊上的杂物,浓烟顺着破碎的窗口倒灌进来。
远处城区边缘,老旧防空阵列沉默着——它们的反应速度追不上这场突如其来的侵袭。
杜盛透过舷窗观察下方腾起的烟柱。
建筑里的人群像受惊的蚁群般四散躲藏,没有任何组织反击的迹象。
他调整射击角度,弹着点犁过停车场与一楼大厅,金属与建材被撕裂的尖啸持续不断。
“疯子……”
约翰逊咳出吸入的烟尘,耳膜仍在嗡嗡作响。
他试图向通讯另一端交代最后的讯息,但另一枚飞射而来的弹头击穿了隔墙,将办公桌连同后面的文件柜一齐撕碎。
气浪将他掀翻在地,视野里只剩天花板上抖落的灰尘与闪烁的火光。
赖恩在通讯频道里反复呼叫,却只听到杂音与遥远的 余韵。
建筑外围,几名试图从侧门逃出的人员被弹雨逼退回室内。
他们蜷缩在承重柱后方,听着弹头击穿石膏板与玻璃的碎裂声越来越近。
其中一人握着手台颤抖着汇报:“对方……对方用的是重型机载武器,我们——”
话音未落,整面落地窗被弹幕彻底摧毁,寒风裹挟着硝烟灌入走廊。
杜盛看着下方逐渐被火光照亮的建筑立面,缓缓调整直升机姿态。
夜色深处,遥远城区终于传来隐约的警报声,但那些声音与此地的爆鸣相比,微弱得如同背景里的杂音。
他换上新弹链,准星移向建筑顶层的通讯天线。
钢铁构件在连续击中后迸出耀眼的火花,最终扭曲着折断,坠向下方的浓烟之中。
太失礼了。
他略一思索,推动操纵杆让直升机向前滑行,随即打开了燃油释放阀。
航空煤油从机翼下方的泄油口喷涌而出,哗啦作响,仿佛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油幕倾泻,却偏偏只笼罩着莺谷国际大厦那一方楼宇。
索菲秘书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脸色骤然惨白:
“他要烧楼!逃——快逃啊——”
先前未被机枪扫射波及的几名成员,此刻连滚带爬冲向楼梯口。
低层的人直接纵身跃出窗户,摔进楼下灌木丛里。
更多躲在射击死角的人尚未反应过来,茫然探出头张望。
直升机盘旋半圈,杜盛关掉油阀,将机首对准那片被燃油浸透的墙体与钢架。
发射钮按下。
黑夜被一道灼目的尾焰撕裂,火箭弹撞进大楼的瞬间,轰鸣震碎了方圆数百米的玻璃。
火焰腾起,黑烟翻滚,整片夜空都被映成暗红色。
航空煤油引燃的大火蔓延极快,楼体转眼陷入火海。
“连风里都飘着自由的气息……你们该谢我。”
杜盛面无表情转向,驾驶直升机朝沙嗲大厦飞去。
瞳孔深处映着下方跳动的火光,冷得像结冰的湖。
不过几百米距离,旋翼几次转动就已抵达。
这座带有巴厘岛式尖顶的欧式建筑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曾是殖民时期的行政中枢,如今仍是本地官署所在。
当年那纸排挤华裔的政令,便是在这栋楼的某间办公室里签发的。
甚至如今还有些钻营之辈,仍在此处占着职位。
或许因为莺谷国际那边的 与枪声早已惊动四周,沙嗲大厦里不断有人惊慌跑出,站在街边仰头张望。
连公园长椅上缠绵的男女也吓得分开,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
阿斯塔纳安亚警局已派出大批警力,警笛声响彻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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