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林诗妍担任的那个闲职,她二哥可是贸易部门的实权人物,若运用得当,这股力量能撬动的局面远超想象。
杜盛想起日后或许还需向爪哇那边递上一份厚礼,这条人脉很可能派上用场。
甚至往更远处想,倘若将来有机会在东南亚改换天地,林家也必须拉拢过来。
所以,这场“交流”
不仅合理,更是必要之举。
林诗妍受过高等教育,哪会听不出话外之音。
但她确实被勾起了好奇,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是因为你练的功夫到了某种境界,所以体质异于常人?”
她自幼家教严格,父亲为了家族声誉与商业版图,甚至考虑让她与当地望族联姻,规矩更是严苛。
可越是束缚,反而越激起她的逆反。
她不愿活成笼中鸟,更不想嫁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土着子弟。
这次若不是赌气想离开家散心,这桩差事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自从见识过杜盛的身手,又得到父亲若有若无的提醒,她对所谓“功夫”
渐渐生了兴趣。
“功夫这东西,因人而异。”
杜盛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神情却格外认真,“我有一套独特的练法,确实能改善某些……根本。
想学的话,我可以亲自教你。”
林尹骅经商手腕再高明,年纪越大却越固执。
明知世上可耕之地越来越少,还非要把女儿这块沃土荒着不放,岂不是暴殄天物?
居然还打算待价而沽、囤积居奇,简直是旧时代商贾的做派。
难道他不明白,良田久不播种,水土便会流失,最终什么都留不住吗?
杜盛看不惯这种浪费,他愿意帮忙耕耘。
林诗妍被他近距离注视着,呼吸不由乱了几分。
她下意识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外套,转身往浴室走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离开这里再谈吧。”
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不久传来淅沥水声,杜盛只是挑了挑眉。
这女人显然被规矩压得太久,心防已到了将破未破的临界点。
只要多创造些独处机会,功夫总有机会传授的。
沐浴之后,林诗妍想起白日的枪击与杜盛的警告,没换睡裙,仍旧穿着日常衣物。
重要物件也都收在枕边触手可及之处,以防突发状况。
她瞥见杜盛已在书房躺下休息,便关了灯,掀被上床。
整日奔波加上先前短暂的休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没过多久她便沉入睡眠。
或许是因为白天经历太多生死瞬间,夜色渐深时,林诗妍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光影凌乱,呼吸时而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杜盛沉在睡眠深处,意识却悬着一线清明。
不知是那门唤作《先天武体》的觉醒技艺太过特殊,还是暗劲修为淬炼了感官,他此刻的状态仿若夜枭——半边神思休憩,半边警醒如刃。
连身侧林诗妍翻身时衣料的窸窣,都落在他耳中。
气味先于声响抵达。
后半夜,杜盛骤然睁眼。
空气中浮着一缕极淡的甜涩,像锈铁混了药棉。
七氟烷。
他赤足贴地移至窗边。
庭院门虚掩着,守夜的灯不知何时灭了。
墙根处,本该巡视的人影蜷坐着,头颅低垂。
卧室里,杜盛的手掌刚贴上林诗妍肩头,她便醒了。
没有出声,她掀被下床,背包已挎上肩。
麻酔气体既现,更糟的可能便接踵而来。
杜盛没时间解释,只以眼神封住她的唇。
拓跋延被摇醒时,监控屏正映出几道鬼魅般的轮廓。
为首者套着防弹背心,面罩扣在脸上,像一具会呼吸的铠甲。
他解决守夜人的手法干净得像修剪枝桠——捂嘴、刃走、松手,躯体软倒时连叹息都无。
后头跟着四五人,微冲枪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咔。
二楼传来细碎裂音,像瓷片坠地。
面罩人动作一滞,扑向楼梯的刹那,左侧同伴忽然捂住心口跪倒。
另一人刚跨进厅门,咽喉已多了一抹银亮——手术刀柄兀自微颤,人已顺着门框滑落。
面罩人急退,银光追面而至。
脸颊一凉,血珠渗出来。
他竟没看清刀从何来。
但对方未用枪……这意味着什么?他握紧匕刃,指节发白。
近身搏杀,他从未输过。
黑暗里骤然掠起一道弧光。
那身影不像人,倒像山猿纵跃,匕尖直刺心窝而来。
快得只剩残影。
面罩人咬牙反刺对方喉颈,赌的是自己胸前钢板。
可下一瞬,他赌错了。
匕刃入肉的闷响与抽离的滑腻感几乎同时发生,那道身影已退至两米外,仿佛从未贴近。
轰!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炸醒了宅子。
枪火骤燃, 撕破寂静。
杜盛方才站立的地板,此刻嵌着一枚弹孔。
他俯身拾起几片金属残屑,又从倒地者腰间摸出弹匣,塞进自己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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