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沉闷得令人牙酸。
亚历克斯感到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哀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虎口已经撕裂,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
百多米外,安德森缓缓放下望远镜,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科学。”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零星灯火在风里摇晃。
安德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透过瞄准镜死死盯住那个在废墟间移动的影子——快得不像人类,更像某种夜行的兽。
刚才那幕还在他眼前反复闪现:亚历克斯,那个能徒手撕开钢板的男人,胸膛塌陷下去时发出的闷响。
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肤,血沫从嘴角涌出的样子。
还有那些飘散在空气里的、带着铁锈味的紫色光点,像幻觉一样转瞬即逝。
“组长!”
驾驶座上的机 声音发颤, 链哗啦作响,“我们该撤了!”
安德森没动。
他看见那道身影从电线杆后闪出,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
9 的枪口在黑暗中绽开一朵又一朵橘红色的花,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自己人的闷哼。
他数到第七声时,最后那个扛着 的部下也倒了下去, 滚进泥坑,溅起 水花。
“走?”
安德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指终于压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撕开夜幕, 的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
碎砖和木屑像雨一样落下,打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他眯起眼睛在烟尘中搜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焦土。
那棵被炸断的树还在燃烧,火光照亮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全是他们的人留下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从右侧的阴影中走来,不紧不慢,像是晚饭后的散步。
安德森猛地调转枪口,可对方已经近到能看清眼睛——那是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平静得像深井的水,映着远处跳跃的火光。
机枪突然哑了。
安德森回头,看见同伴瘫在座位上,额头正中开着一个规整的圆孔,血正顺着方向盘往下滴答。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串点射里有一发改变了方向。
“你们很有钱。”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在这种地方也敢这样开火。”
安德森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抽搐。
他想起了档案里的记录:目标人物,疑似东方某国秘密项目的产物,代号未确认。
十二起遭遇战,三十四名好手折损,没有一次留下活口。
报告最后用红字标他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他知道错了。
“黑水不会放过你。”
安德森嘶声道,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震撼弹。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很淡,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然后安德森看见那只手抬起来——动作不快,甚至能看清每根手指屈伸的轨迹。
可他就是躲不开。
那只手按上他的肩膀时,他听见自己锁骨碎裂的声音,像冬天踩断枯枝。
视野开始旋转。
天和地颠倒过来,泥地的腥气冲进鼻腔。
他仰面躺着,看见夜空里稀疏的星,还有那张俯视下来的脸。
血液从喉咙里往上涌,温热地漫过牙齿。
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最后听见的是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像谁在低低地哭。
紫色光点又一次飘起,在夜风里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车身在颠簸中疾驰,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驾驶座那个身影。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抹去下颌渗出的血线,战术背心的裂口下隐约可见绷带缠绕的轮廓。
尘土混合着硝烟的气味弥漫在车厢里,与血腥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带着铁锈感的空气。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斑断续掠过他的侧脸。
那些光每次照亮他时,都能清晰看见额角汗珠滑过沾满污迹的皮肤,最终消失在衣领深处。
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几乎听不见起伏,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只是日常散步后归来。
“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瞥了眼后视镜。
镜面里映出远处隐约闪烁的蓝红 ,正在朝他们方才离开的区域聚集。
收回目光时,他才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伤口不深。
擦过去而已。”
女人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想起刚才躲在窗后看见的画面——那个身影在 扬起的烟尘中跃起,手中武器喷吐火舌,动作流畅得违背常理。
更早一些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地下室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室外夜风的凉意,还有那句简短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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