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老爷们都红了眼眶。
李越山是什么人,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们更加明白,这个老李家的狼崽子磕的头有多厚重。
杨小东死死地抓着狗棚的栅栏,咬着牙,死死地压着从喉咙里面传出来的哀嚎声。
对于这些狗子,他的情感不比李越山少。
只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哭声他也听到了,他也明白李越山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
说到底,他其实也希望李越山能断了跑山的勾当。
毕竟这其中的凶险,他心知肚明。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舍得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狗子散了还在村里。
但爷孙俩辈子养山狗的他清楚,散了就是散了!
狗剩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杨小东的肩膀。
院子里如此,堂屋里的韩若云,更是泪流满面。
她看着院子里对着众人下跪的李越山。
这一刻,名分什么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真心以待,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散了狗子,等同于散了李越山的半条命!
“走吧,以后不用进山,对它们来说也是福气。”
老李头转过头,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赵东林咬咬牙,抬脚来到狗棚跟前。
杨小东最终还是松了手,亲手将拴狗绳系在了狗子的脖子上。
赵东林几人牵着狗子,来到李越山的跟前。
“山子……放心吧!”
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每个人最后就只能说出放心这俩字。
随着赵东林一行人的离开,原本热闹的狗棚里,就剩下白熊和黑子两个。
似乎是感觉到了院子里悲凉的气氛,白熊仰起脖子,发出一阵阵凄凉的哀嚎。
“狗剩,把金雕崽子交给老七。”
等狗子被送走之后,老李头将目光盯上了狗剩。
虽然依旧不舍,但狗剩最终还是将金雕崽子交了出去。
所幸,白隼那家伙自从跑熟了之后,很少落巢。
老李头估摸着也舍不得,所以也就没有提这一茬。
散狗,拆弓,崩刀,最后又禀过了坐山爷。
从此以后,李越山彻底和跑山这个行当,断了路。
老七收拾起自己的匣子,和赵老八一起离开了李家院子。
老李头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八仙桌上的其他东西。
杨小东蹲在狗棚里,躲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低声抽泣。
而李越山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院子。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满脑子都是过去几年的点点滴滴,李越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河道沟外的偏林里。
他的跑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个时候,白熊和黑子的乳牙都还没有褪干净。
那时候,整个村子也就只有傻富贵乐意跟着自己瞎折腾。
也是那个时候,他咬着牙,撑起来这个快要支离破碎的家。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最后也从这里结束……
……
断行之后,李越山休养了一个多星期,这才逐渐恢复过来。
人虽然看着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但总算是脸上有点笑模样了。
这段时间,以前从来足不出户的杨小东,隔三岔五地就往外跑。
家里人都知道他去干啥,但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李越山这样的人都差点没了半条命,更别说杨小东这个半大孩子了。
倒是贺老三这个家伙,那是真的闭了死关。
就连当初李越山断行,院子里都已经成了那个样子,他都没出来多看一眼。
不过听老李头说,这家伙的天赋当真妖孽。
他学了半辈子的鬼门十三针,这家伙居然能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掌握了七七八八。
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是实践的积累而已。
所以说,有些事情上,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很苍白。
……
晚上,李越山将两个小家伙哄睡着之后,搂着韩若云躺在床上。
韩若云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越山,突然开口道:“你应该去一趟县城,看看芍药。”
很多话大家都不说,但韩若云心知肚明。
李越山有些纠结。
一来是舍不得这两个小家伙,二来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芍药和他之间的关系。
对了,还有一个许玲玲……
以前的李越山,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爷们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自然是怎么花哨怎么活。
可真当俩小家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李越山才明白以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这都是上辈子憋的时间太久了,加上上辈子被无数后宫网文荼毒,自然而然的就觉得没什么。
可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李越山才知道,小说里那都是纯扯淡。
“我这边有娘照顾,没问题的。”
韩若云看着李越山迟迟不开口,随即再次出声道。
李越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韩若云的手紧了紧。
第二天一早起来,等吃过早饭之后,韩若云就给李越山收拾好了行囊。
而老李头那边,也将一串混元如意的串珠连同老姜头的秘籍一起,递给了贺老三。
“虽然老姜头给了筹码,但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实,以后去了天府,也不怕背后没有人撑腰。”
送两人出门的时候,老李头对着贺老三,显然话多的有点反常。
也不怪老李头满眼的羡慕,能碰上贺老三这样的妖孽,但凡有点真本事的,谁不喜欢?
两人出了村子,抬脚朝着汉水镇走去。
上一次虽然是开车过来的,但芍药走的时候,李越山让她直接开了回去。
现在虽然经过严打,治安环境好了不少,可毕竟她们娘俩加上一个招娣,都是女眷。
开车回去也相对要安全一些。
“跟着你出门,就没有一次不倒霉的!!”
走着走着,贺老三的怨气就噌噌噌的往出冒。
上一次从京城回来,就折腾了一大圈子。
而这一次跟着回了一趟北尧,眼瞅着这六十多里山路,还得腿着回去。
这样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的贺家三少,如何受得了?!
好在,到了汉水镇之后,正好有一趟给供销社送物资的卡车要返城。
王铁柱王师傅的面子再加上李越山的两包烟,两人总算是免了一番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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