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道尊眼中精光一闪，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准备听张灵言继续说下去。
然而，张灵言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可是，我告诉你，与不告诉你……有区别吗？”
张灵言死死盯着逍遥道尊脸上那些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以及那双虽然深邃、却难掩岁月侵蚀带来的浑浊与暮气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看你脸上的褶子……应该也活不长了吧？哈哈哈！不突破圣境，寿元不过一万年罢了！你……还有多少年可活？”
“今天我告诉你是死……不告诉……也是死……咳咳……！” 张灵言喘息着，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濒死燃烧的、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不过是……早一刻钟，和晚一刻钟的区别罢了！你想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我？老东西……你，打错算盘了！”
话音落下，张灵言握着小七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芒，混合着残留的月华，再次自张灵言体内、自小七剑身艰难地亮起，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烈决绝！
“闭嘴！” 逍遥道尊脸上的“愉悦”和“优越感”瞬间消失，被一层阴鸷的寒霜取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怒意，甚至带着一丝被戳中痛脚的恼羞成怒，“死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嘲笑本尊？！”
“哈哈哈……” 张灵言的笑声更加嘶哑破碎，却也更显张狂，甚至咳出了更多的血沫，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东西……我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罢了！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你这把年纪，气坏了身子……可就真没几天好活了……”
张灵言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月光精华，以及小七剑身内微弱的本源，让那紫芒与月华的交织更加明显了一丝，疯狂修复自身。
逍遥道尊看着那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听着张灵言诛心的话语，枯瘦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寿元无多，否则也不会对“成圣”之法如此渴望，甚至不惜亲身追杀几个小辈。
张灵言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痛与焦躁。
逍遥道尊缓缓放下了那只准备继续“计数”施压的手掌，浑浊的目光在张灵言那张染血却带着疯狂笑意的脸上。
这小丫头的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依仗？
见对方似乎真的被自己这“同归于尽”的姿态和诛心之言暂时唬住，没有立刻下杀手，张灵言心中悄悄松了口气，那口气一松，险些让张灵言眼前发黑直接晕过去。
张灵言强行咬住舌尖，用更剧烈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能硬拼，必须拖延时间！
对方显然对“成圣之法”志在必得，这是目前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大的弱点！
张灵言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几乎要炸裂的胸膛，抬眼，用那双依旧明亮、却深不见底的紫眸，直视着逍遥道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逃回青云宗，寻求宗门的庇护？”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与之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让心思电转、正在权衡是立刻用搜魂术还是继续施压逼问的逍遥道尊，微微一愣！
是啊，青云宗！
虽然在他这等炼虚大能眼中，青云宗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但是修仙界排名前十的宗门，也绝非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尤其还牵扯到“圣器”和“成圣之法”这种惊天秘闻。
如果这几个小辈逃回青云宗，借助护山大阵和宗门底蕴，虽然最终可能也保不住秘密，甚至可能引来更多觊觎，导致宗门大战，生灵涂炭……但绝不是现在这样，被他一个人堵在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任由宰割的绝境！
他们为什么不回去？是不想连累宗门？还是……另有隐情？
或者说，这“成圣之法”或者“圣器”本身，有什么特殊限制或忌讳，让他们不敢、或者不能立刻带回宗门？
逍遥道尊的眼神闪烁不定，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活了数千年，深知修真界的诡谲，很多时候，表面的“不合理”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或危险。
这丫头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是想扰乱他的心神？
还是真的另有倚仗，或者……这“成圣之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逍遥道尊紧紧盯着张灵言，试图从她那双深潭般的紫眸中看出些什么，但除了那近乎疯狂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什么也读不出来。
张灵言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带着商量的语气，尽管她浑身浴血，气息奄奄，但这语气却让逍遥道尊心中莫名一跳。
“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张灵言微微歪了歪头，尽管这个动作让她脖颈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我把你想要的东西，圣器也好，提升灵器等级、甚至是触摸到一丝‘圣’之气息的方法也罢，都告诉你。”
张灵言顿了顿，紫眸紧紧锁定逍遥道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放了我师兄师姐，还有我的灵宠。如何？”
逍遥道尊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枯瘦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摩挲。
放人？他从未想过。
但此刻，这小丫头主动提出交易，反而让逍遥尊者更加确定，那“成圣之法”必定是真实存在，且对张灵言极为重要，重要到愿意用自己最大的秘密来交换同伴的性命！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逍遥道尊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临死前为了保命或者保护什么而编造谎言、虚张声势的蠢货。
但这丫头不同，她的眼神深处，除了疯狂和决绝，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笃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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