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惊心。
“封印完成后,他也没有离开。他在祭坛旁结庐而居,日日以自身气血滋养封印,持续了整整三十年,直至油尽灯枯。临死前,他将所有关于源毒之心的记载烧毁,只留下一句话给追随他的弟子——”
他顿了顿:“‘毒可囚,不可灭。后人守之,慎之又慎。’”
雾隐村的晨雾似乎更浓了。石碑、石屋、远山都隐没在白茫茫中,只有阿九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那些弟子就是雾隐村的第一代先人。”石伯缓缓接口,声音干涩,“他们守着封印,守着这座祭坛废墟,一代一代……传到了现在。”
他看向阿九,目光复杂:“这些事,连我这个本村人都不知道。你是从何听来的?”
“莫先生告诉我的。”阿九说,“十五年前他进毒林之前,将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源毒之心的记载都查了一遍。包括你们村祠堂里那本手记——石老丈,你祖父的手记里没有写完的部分,莫先生替你补全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过去。石伯接过,展开,双手微微颤抖。
那是十几页手抄稿,字迹与莫先生在石室墙壁上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内容承接手记中断之处,详细记载了石伯祖父第三次探查毒林后的更多思考——关于药神的传说、关于祭坛的位置、关于雾隐村先祖与封印千丝万缕的联系。
“祖父他……”石伯声音艰涩,“从未提起这些。”
“因为他也不知道。”阿九说,“这些内容不是他从毒林带回来的,是莫先生从其他地方找到的记载,拼凑还原而成。你祖父的手记只是引子,不是答案。”
石伯沉默。他捧着那些纸张,像捧着三代人未曾解开的谜题。
李寒衣静静听完这段跨越三百年的往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座祭坛……还在吗?”
阿九摇头:“地面建筑早已毁于战火,片瓦无存。但地基建在岩石上,没有完全损毁。莫先生推测,真正的封印核心不是地面的祭坛,而是地下的阵眼——那里连接着地脉,也连接着源毒之心。”
他看向赵无眠:“你见过源毒之心,应该知道它的周围有某种古老阵法残留。”
赵无眠点头。那日他虽在昏迷边缘,但李寒衣后来描述过——祭坛玉石表面亮起的复杂纹路,那些如同藤蔓缠绕的古老符文,以及在白花能量注入后自行运转的某种力量。
“那就是药神留下的封印。”阿九说,“三百年来,它一直在消耗自身的力量镇压源毒之心。现在,它快撑不住了。”
话说到这里,一切线索终于串联成完整的脉络。
三百年前,药神发现源毒之心,以自身为阵眼建立封印;弟子们世代守护,形成雾隐村前身;三百年后,封印力量衰竭,毒林开始扩张;莫先生十五年前误入毒林,被源毒之心选中,成为新一代看守者;而赵无眠,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药神当年未能完成的共生,成为连接人与源毒之心的新桥梁。
这不是巧合,是某种必然。
“莫先生让你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赵无眠问。
阿九沉默片刻:“他没有说。但我猜,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从斗篷内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石碑上展开。纸张边缘毛糙,多处拼接,显然是从不同来源搜集拼合而成。图上绘制着毒林、雾隐村、周边山形水势,以及一条蜿蜒深入林中的红色标记。
“这是我根据莫先生十五年来的零星消息,以及我能找到的所有古籍记载,复原出的毒林地脉走向。”阿九指着地图中央一处,“源毒之心在这里,也就是药神当年设立祭坛的位置。但这不是最初的封印点。”
他的手指沿着红色标记移动,向北偏移约二十里,最终停在一个标注“?”的位置。
“根据一份残破的万毒宗密录记载,药神最初发现源毒之心的地点,在这里。”阿九抬起头,“那是一座天然洞穴,深藏地下,地脉交汇。药神在那里与源毒之心第一次接触,也是在那里,他意识到自己无法驾驭它,才退而建造祭坛封印。”
他直视赵无眠:“莫先生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个最初的接触点。他怀疑那里残留着药神当年的更多手迹,甚至可能有另一种稳定源毒之心的方法。”
“他找到了?”
阿九摇头:“不知道。这是半年前他最后一次传出的消息。从那以后,再无音讯。”
半年前。那时他们还没踏入毒林,源毒之心的封印也还没有显现出明显的衰竭迹象。莫先生独自一人,在茫茫林海中寻找一个三百年前的洞穴。
“你要我们去找那个洞穴?”李寒衣问。
“不是我要你们去。”阿九说,“是莫先生在向你们求助。他不能离开毒林太远,能独自探索的范围有限。而你们——你,”他看向赵无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与源毒之心达成共生的人。你对它的感知,比任何地图都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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