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方程启动后的第一个小时,地球就像一部倒放的电影。
太平洋中心的微型黑洞不再是从视界边缘喷发物质——那是上一个阶段的景象。现在,黑洞本身开始“蒸发”,但蒸发的方向是向内的。原本被压缩到奇点附近的物质,开始从无限密度状态“解压”,时空曲率从极端扭曲缓慢平复。那些已经坠入视界、理论上永远无法逃逸的光子,竟然从黑洞表面重新浮现,像深水中上浮的气泡,拖着长长的红移尾迹,缓慢飘回正常的宇宙空间。
海水倒流是其中最壮观的景象。之前被吸入黑洞形成的巨大漩涡,现在以完全相反的动态展开:海水从漩涡中心——那个正在缩小的奇点位置——凭空涌出,不是喷泉式的向上,而是沿着被黑洞引力改造过的流线型轨迹,完美地“填回”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被撕裂的洋流重新连接,被搅乱的温度层恢复分层,甚至那些被卷进去的海洋生物……一些早已被黑洞引力撕碎的鱼群残骸,竟然在倒流过程中重新组合,恢复成完整的形态,然后摆尾游走,仿佛死亡从未发生。
但这只是倒放的一部分。
更诡异的是时间。
在黑洞影响范围内,时间的流逝方向被短暂逆转了。这不是全局性的时间倒流,而是局部区域的“熵流反转”——热力学箭头暂时掉头。陈国栋通过监测卫星看到:一艘在黑洞形成初期就被吞噬的日本渔船,此刻正从黑洞中心“吐”出来。渔船先是散落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飞舞、碰撞、组合,恢复成完整的船体;甲板上原本已死的船员,身体从扭曲状态复原,伤口愈合,血液倒流回血管,然后他们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继续着被吞噬前最后的动作——有人还在抛救生圈,有人还在掌舵转向。
然后,就在渔船完全复原、即将恢复功能的瞬间,时间反转结束了。
渔船凝固在半空,船员们保持着一个荒诞的姿势:救生圈停在与水面接触前一厘米,舵轮停在转向中途。他们不再有生命,只是一组精确的雕塑,记录着被黑洞吞噬前百分之一秒的状态。
接着,重力恢复,渔船坠海,摔成碎片,再次沉没。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不会再逆转。
“逆熵过程不是让死人复活……”墨七爷的意识通过残存的连接传来,越来越微弱,“它只是……把系统状态恢复到熵增发生前的某个‘快照’……但生命不是机器……恢复肉体状态……不代表恢复意识……”
陈国栋明白了:逆熵可以修复物质结构,可以重建物理状态,但无法逆转意识的消亡。那些船员的身体被复原了,但灵魂早已消散在黑洞的奇点中。刚才那一瞬间的“复活”,只是物质的精确倒放,不是真正的生命回归。
他看向天空。
双星环之间的桥梁中,秦战意识碎片构成的光之轮廓正在变得稀薄。每维持一秒钟逆熵过程,轮廓就黯淡一分。监测数据显示,维持当前强度的逆熵场,需要消耗的能量相当于每分钟燃烧掉一个成年人的全部生命能量——而现在,这个能量源就是秦战那团仅存的意识碎片,以及墨七爷正在快速衰竭的生命力。
“老墨……你还能撑多久?”陈国栋问。
“魂匣……已经碎了……我的身体……是最后的容器……”墨七爷的声音断断续续,“秦战的意识……正在和我的意识……融合……很温暖……像回到……”
声音消失了。
冰原上,墨七爷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老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正在蜕皮的蝉,皮下组织开始发光——不是健康的生命光晕,而是能量过度抽取导致的生物荧光。他的头发一簇簇脱落,牙齿松动,眼眶深陷,整个人在几十秒内从七十岁的老人,衰老到像一百二十岁的干尸。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衰老是双向的。
通过意识连接,陈国栋“看”到了墨七爷脑海中的景象:老人的记忆正在被逆流冲刷。不是遗忘,而是被更古老的记忆覆盖——那些属于秦战的记忆碎片,因为能量抽取而被激活,正在反向注入墨七爷的意识。
他看到:
秦战在边境“阴兵道”中,看着战友一个个被无形的力量撕碎。血雾弥漫,惨叫不绝。年轻的秦战跪在尸体堆中,用手徒劳地按住一个战友脖子上喷血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涌出,怎么也止不住。战友用最后的气声说:“队长……冷……”
他看到:
秦战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异变时,在浴室里看着镜中自己石化的小指,用军刀试图削去石化的部分,刀锋在石头上迸出火星,石屑飞溅,下面的血肉暴露,却没有流血,只有蓝色的荧光液体渗出。他咬牙削掉了那截手指,断指落地的瞬间,新的石化从伤口处开始蔓延,比之前更快。
他看到:
秦战站在九幽门大祭司殷无赦面前,两人在冰川火山口对峙。殷无赦摘下半边面具,露出与秦战有七分相似的脸——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哥哥,边境任务中“牺牲”的秦烽。“弟弟,”殷无赦说,“加入我们,你可以不用再痛。”秦战摇头,举起军匕。匕首刺入哥哥胸口时,他看见哥哥眼中没有恨,只有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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